安远城的中心广场,死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空中那道小小的抛物线上。那个不起眼的,寄托了全城生死的香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精准地,落入了广场中央那口最大的,翻滚着沸腾薄荷水的铁锅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那个香囊就像一块普通的小石子,落入水中后,只是溅起了一小朵水花,然后就沉了下去,再无声息。“……”“就……就这样?”高台下,有人发出了困惑的呢喃。台上的太守和孙百草等人,也都是一脸茫然。他们预想中的“仙法”,似乎并没有发生。难道,失败了?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以为这只是苏神医开的一个天大玩笑时。异变,陡生!以那个投入香囊的大锅为中心,锅里原本淡绿色的薄荷汤,颜色突然开始急剧变化!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翠绿,仿佛春天里最嫩的柳芽,又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翡翠,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紧接着,“轰”的一声!一道粗壮的,完全由这种翠绿色光芒组成的能量柱,从那口大锅中冲天而起!光柱直插云霄,将天空中灰蒙蒙的云层都冲散了一个大洞,温暖的阳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洒在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上空。“天……天呐!”“这是什么!神迹!是神迹啊!”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丽,又如此充满希望的景象。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那道冲天的绿色光柱,在到达顶点后,轰然炸开!它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亿万点翠绿色的光雨,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纷纷扬扬地,从天空洒落。与此同时,广场上那上百口正在熬煮薄荷汤的大锅,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也在同一时间,沸腾到了极点!“咕嘟咕嘟——”锅里的汤药,全都变成了和光柱一样的翠绿色。浓郁的,带着薄荷清香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片巨大的,笼罩了整个安远城的白色云海。那些从天而降的绿色光雨,落入了这片蒸汽云海之中。刹那间,整片云海,都被染成了生机盎然的翠绿色!一阵奇异的风,不知从何而起,吹拂着这片巨大的,由生命能量和薄荷蒸汽组成的云雾,让它开始朝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缓缓流动,渗透下去。那绿色的云雾,像是温柔的纱幔,拂过街道,穿过门窗,涌入了一间间紧闭着房门,充满了绝望和呻吟的屋子。……城西,一户普通的民宅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自己已经烧得浑身通红,进气多于出气的孩子,无声地流着泪。她已经不指望孩子能活下去了,她只想在最后,再多陪陪他。就在这时,一阵带着薄荷清香的绿色雾气,从门窗的缝隙里,悄悄地钻了进来。母亲并没有在意。可当她怀里的孩子,吸入了一口这绿色的雾气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孩子身上那吓人的红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滚烫的体温也迅速恢复正常。他那微弱得几乎要停止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娘……我饿……”几息之后,那个被所有大夫都判定必死的孩子,睁开了明亮的眼睛,发出了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母亲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那里一片光洁,温度正常。“哇——!”巨大的惊喜,让这个濒临崩溃的母亲,再也忍不住,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城东,府衙不远处的一座宅院里。这里是临时安置那些染病名医的地方。十几位从外地赶来,却不幸也感染了瘟疫的郎中,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气息奄奄,比他们诊治的病人,好不了多少。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已经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那片绿色的云雾,同样也飘进了这里。“这是……什么味道?”一个意识尚还清醒的老郎中,闻到了那股清凉的香气,精神为之一振。他挣扎着起身,贪婪地吸了一口。只是一口,他就感觉,自己那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肺部,像是被一场甘霖浇灌。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从口鼻,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堵塞的经脉通了,衰败的气血活了,盘踞在体内的疫毒,在这股霸道而温柔的生命能量面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好了……我好了?”那老郎中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感觉到,力量正在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我也好了!”“这……这真是神迹啊!是苏神医!是苏神医的仙法救了我们!”,!屋子里,所有的郎中,都在这片绿色云雾的笼罩下,迅速康复。他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院子里,朝着中心广场的方向,激动得老泪纵横,纳头便拜。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安远城的每一个角落。酒馆里,垂死的酒客恢复了精神,抓起酒坛就往嘴里灌。富商家中,卧床不起的老爷,一跃而起,中气十足地呼唤着下人。贫民窟里,无数在等死的人,重新站了起来,走出破败的屋子,沐浴在这片绿色的“神恩”之中,抱头痛哭。咳嗽声,停止了。呻吟声,消失了。哭泣声,变成了喜悦的欢呼。整座死寂的城市,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活了过来!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覆盖全城的治愈神迹,给震撼得无以复加。“扑通!”那个脾气最爆的白胡子老郎中,第一个跪了下去。他对着高台上的苏文,一边磕头,一边老泪纵横地喊道:“神医!不!您是活神仙!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请神仙责罚!”“扑通!扑通!扑通!”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广场上,所有没有生病的士兵、药徒、百姓,全都黑压压地跪倒在地。高台上,安远城的太守,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再也绷不住,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朝着天空,放声大哭。他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笑。孙百草没有跪,他只是呆呆地站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在剧烈地颤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绿色云雾,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以天地为鼎炉,以万物为药引……这才是医道的极致……这才是真正的……道……”他的双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浑浊,闪烁着一种近乎顿悟的光芒。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和欢呼声中。高台上的两个主角,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楚灵儿看着下面这盛大的一幕,看着那冲天的光柱和漫天的光雨,开心地拍着小手。“哇!大哥哥!这个游戏好好玩!这个‘全屏大招’的特效,做得真好看!”她仰着小脸,对着苏文,满眼都是崇拜和兴奋。她觉得,苏文大哥哥设计的这个“净化法阵”的游戏,是她玩过的,最好玩,最酷炫的一个游戏!而苏文,那个被全城百姓视为“活神仙”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刚刚“导演”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救世神迹。可他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恐惧。和一种……操纵神明之力,改写世界规则的,疯狂的战栗。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将一场灭城之灾,包装成了一个小女孩:()刚无敌就喜当爹,女儿问我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