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伊甸园核心区,往深空进发。越往前走,路况越差。如果说伊甸园是刚刚铺好沥青的高速公路,那这所谓的“不周”空域,就是还在施工的烂尾楼盘。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到处都是漂浮的破碎星体。引力参数在这里完全乱了套。一会儿你觉得自己轻得像根羽毛,一会儿又重得像是背了五百斤大米。地球在这片颠簸的虚空中艰难前行,阿房宫号的避震系统发出了抗议的咯吱声。“陛下。”普罗米修斯那红色的电子眼转了转,有些焦虑。“前方的物理规则支离破碎。”“牛顿那老小子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还有……”“检测到一股极强的、富有节奏感的震动波。”“动次打次……不对,是‘咚——!咚——!’”“频率极其稳定。”赢正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那块正在发热的九鼎残片。他也感觉到了。那震动不是来自音波,而是来自空间的战栗。每一次震动,整个星系的引力常数都会发生万分之三的抖动。“有点意思。”赢正眯眼看着远处那片被混沌迷雾笼罩的星域。“把远光灯打开。”“朕倒要看看,是哪家邻居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搞装修。”……迷雾散去。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即使是大乾这群见过大场面的臣子,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在星空的尽头。伫立着一根柱子。那不是普通的石柱。那是一根直径超过一光年、下连深渊、上通高维虚空的——【宇宙数据主干传输塔】。它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无数古老而复杂的金色代码。但在柱子的中间位置。有一处明显的、触目惊心的巨大折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撞歪了一样。而在那个折痕处。此刻,正悬浮着一个体型如行星般巨大的蓝色巨人。他长着人类的身体,却满头红发如火,浑身的肌肉像是某种高密度合金锻造而成,散发着暴戾的水蓝色光芒。共工。那个传说中“怒触不周山”的水神。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只见他往后退了几万公里(助跑距离)。然后,猛地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颗蓝色的彗星。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低头。把脑门亮出来。对着那根已经在哀鸣的宇宙支柱。“啊啊啊啊啊!!!我不服!!!”“轰————————!!!!!”那一声巨响,直接在真空中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旁边的十几颗小行星直接被震碎成了粉末。地球上的众人只觉得耳膜(虽然隔着飞船)都在嗡嗡作响。“咚!!!”撞完一下。那巨人的脑门红都不红一下。甚至还晃了晃脑袋,似乎觉得力度不够。“再来!!!”他又退了回去。继续助跑。“……卧槽。”李元霸手里的大锤差点掉了。他看着那个蓝色的巨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而且是加强版的。“这哥们……头这么铁的吗?”“俺那是练过铁头功,他这是……想不开?”“快停下!!”一声惨叫从公输班嘴里发出。这老头看着那个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柱子,心疼得胡子都在抖。“那是【全域力场支撑柱】啊!!”“也就是俗称的承重墙!!”“这玩意儿要是断了,整个天(宇宙天幕)都要塌下来!上面的冷却液(天河之水)会把这片星系全淹了的!!”“这是严重的安全事故!!”赢正脸色一沉。承重墙。在他大乾的地盘上(虽然刚占领),谁敢动朕的房子?“靠过去。”“把大喇叭打开。”……共工正在进行第一百零八次助跑。自从当年和颛顼争帝失败,他的一口怒气憋了几千年。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撞墙。这根柱子,看着就碍眼,就像是这个宇宙对他竖起的中指。就在他即将再次撞上去的时候。“喂——!”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了一万倍,在他耳边炸响。“那个红头发的蓝精灵。”“停一下。”共工一愣。脚刹没踩住(惯性太大),脸还是贴到了柱子上,发出“吧唧”一声。他慢慢转过头。一双燃烧着怒火的巨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在他面前如玻璃珠般大小的地球。“谁?!”“谁敢打扰本座泄愤?!”“泄愤?”赢正的身影直接投影在了虚空中,变得比共工还要巨大(法天象地·全息增强版)。他负手而立,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巨大的拆迁破坏分子。,!“失恋了?”“还是在这个月全勤奖没拿到?”“至于拿脑袋跟柱子过不去吗?”共工愣住了。这凡人……嘴怎么这么毒?“哇呀呀呀!气煞我也!!”共工怒吼,周围的空间开始凝结出黑色的重水。“我乃水神共工!!”“我看这天道不公!这柱子不正!我就要撞断它!让这天地重回混沌!!”“谁敢拦我,我就淹了他!!”“轰!!”无尽的黑色洪流,带着极度深寒,化作一条星河巨龙,向着赢正咆哮冲来。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弱水·三千】,每一滴重达万斤,连羽毛都浮不起来的死寂之水。“玩水?”赢正连手都没抬。只是眼神一冷。“在大乾面前玩水。”“你不知道……治水是我们祖传的手艺吗?”他轻喝一声:“禹。”并没有大禹本人出现(毕竟不在车上)。但是。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带着泥土气息的铲子,突然从赢正身后的虚空中飞出。【定海神针·铲形初号机】。那铲子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山岳。对着那条水龙,就是一铲子拍下去。“啪!!!”就像是拍苍蝇一样。那条毁天灭地的水龙,直接被这一铲子给拍散了,化作满天水雾(还有点像喷泉,怪好看的)。紧接着。那铲子余势未减。在共工惊恐的眼神中。“咚!”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共工那个看起来很硬的脑门上。“哎哟!!!”一声惨叫。共工捂着头,在虚空中滚了三圈,眼泪都被拍出来了。他撞了几千年的不周山都没喊过疼。但这铲子……有某种“打孩子专用”的规则加持,疼得钻心。“服不服?”赢正冷冷地看着他。“不服!!!”共工还要挣扎爬起来,“我的头是最硬的!我要撞……”“还想撞?”赢正手一挥。李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去。拿着那张长长的账单,和一支红色记号笔。直接贴到了共工的大脸上。“共工先生是吧。”李斯扶了扶眼镜,非常专业。“根据现场勘察。”“您因个人情绪问题,恶意破坏公共基础设施。”“造成‘擎天柱’结构性损伤38,表面涂层脱落100,严重影响市容市貌。”“同时。”“您的噪音扰民行为,导致周围三个星系的婴儿睡眠质量下降。”“根据《大乾文物保护法》及《违章拆迁管理条例》。”李斯在账单上画了个大红圈。“您现在不仅要停止撞墙。”“还要负责把这墙给修好。”“维修费、材料费、人工费……折合您的劳动力。”李斯看了一眼共工那一身腱子肉。“嗯,大概需要给大乾白打工一万八千年。”共工:“???”“我不修!!我是破坏神!!我只管拆不管修!!”“那可由不得你。”赢正突然出手了。他身后的九龙虚影猛地冲出,化作九条金色的锁链,瞬间将共工捆了个结结实实。那是——【画地为牢·工程承包合同(强制版)】。“朕的大乾,正好缺个拆迁队队长。”“既然你这么喜欢撞墙。”“那以后遇到的违章建筑,都归你撞。”“撞得好,朕给你发工资。”“撞不好……”赢正指了指那把悬在头顶的铁铲子。“咱们就再聊聊物理治疗失心疯的话题。”共工怂了。他感觉那铲子里有一种让他灵魂颤抖的压制力(毕竟当年被大禹治过)。“那我……有五险一金吗?”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突然弱弱地问了一句。全场沉默。赵辰噗嗤一声笑喷了。“有!肯定有!”“还有高温补贴呢!”……既然制服了闹事的。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赢正飞到了那根巨大的不周山柱子旁边。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裂痕。裂痕里,正在渗漏出某种七彩的液体。那不是水。那是——【高维时空润滑液】。如果不堵上,整个三维宇宙的逻辑确实会卡顿、甚至崩塌。“公输班。”“能修吗?”公输班飞过去,拿着锤子敲了敲,又拿尺子量了量。脸色凝重。“陛下。”“这是承重结构,一般的胶水粘不住。”“必须要用一种特殊的材料。”“一种能够融合阴阳、补天裂、逆转五行的材料。”“俗称——【五色石】。”赢正眉头一皱。“五色石?”这玩意儿听着耳熟。,!传说中,女娲补天用的就是这个。“去哪找?”公输班指了指共工那巨大的身体。“这傻大个身上应该有线索。”“毕竟他是当年肇事者。”共工这会儿已经被放开了(但签了卖身契),正在那委屈地揉脑袋。听到这话,缩了缩脖子。“别看我。”“我只有满脑子的水。”“不过……”共工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那柱子裂缝的最深处。那里隐约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当年那谁(女娲)补过一次。”“好像……好像那补丁还没干透?”“我刚才撞猛了,把那个旧补丁……给撞开了。”众人:“……”合着这还是一次因为“豆腐渣工程年久失修”引发的二次事故?赢正飞到裂缝前。确实。那里有一层薄薄的五彩光膜,正在缓缓剥落。而在那光膜后面。并不是什么虚无。而是一个……世界。一个鸟语花香、灵气浓郁到令人发指的、仿佛神话时代直接复刻的世界。【洪荒·原初备份区】。原来,所谓的不周山,不仅仅是柱子。它是一扇门。一扇通往——上一代顶级神话文明遗留数据库的大门。赢正笑了。笑得极其灿烂。“好啊。”“原本以为就是个烂尾楼。”“没想到。”“还是个精装样板房。”他回头,看着已经集结完毕的大乾众将。“各位。”“既然门都开了(虽然是被头撞开的)。”“那咱们就……进去串个门?”“顺便。”赢正看了一眼那裂缝。“问问里面的主人(女娲?或者其他人?)。”“有没有兴趣。”“来给朕的大乾……”“当个技术顾问?”:()刚无敌就喜当爹,女儿问我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