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1日,周二。清晨七点。尚海湾·品臻,顶层二楼主卧。莫测睁开眼,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初升的晨光。身旁的陈倾雪还在沉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心微蹙,睡梦中似乎仍未从昨夜繁复的风险审计中完全脱身。一夜的深度尽调,这颗青苹果的核心数据被反复审阅,内部流动性趋近枯竭,正处于强制的休眠整理期。莫测悄无声息地起身,走进主卧的卫生间。水流声被他刻意压得很低。几分钟后,他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俯身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陈倾雪裸露的香肩,替她掖好被角。这只青苹果,哪都好,就是有些费床单。莫测抱起角落那团湿漉漉的床单,走出主卧,沿着旋转楼梯一路走到顶层阁楼。洗衣房里,他将床单塞进滚筒洗衣机,倒入洗衣液,启动。嗡鸣声响起,莫测转身下楼。……二楼健身房的玻璃门被推开。温热的汗味扑面而来。里面已经有了三道身影。苏挽晴在跑步机上,高马尾有节奏地甩动。角落的瑜伽垫上,刘佳怡正对着镜子做着标准的拉伸动作。而椭圆机上,一道明艳的身影让他有些意外。“老板,早呀。”陆沉霜看见他进来,桃花眼一弯。“哟,倒是稀罕,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莫测走向力量区的龙门架。“什么嘛,”陆沉霜挺了挺胸,“人家偶尔也想健康一下不行啊。”莫测没理会这个乐子人,目光投向苏挽晴:“小姨今天怎么没来锻炼?”苏挽晴放慢了跑步机的速度,气息平稳:“望舒姐来例假了,不舒服,小姨下去做早餐了。”“望舒姐被强制停牌了?”陆沉霜的关注点总是清奇,“老板的投资标的-1。”苏挽晴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补刀:“什么-1?你刚才不是说你今天复牌了?”“你这妮子!”陆沉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还想着给老板个惊喜来着,全让你给说破了。”她说着,目光转向莫测,又瞟了眼角落里自顾自拉伸的刘佳怡,声音里带着一丝挑逗:“怎么样?老板,要不要先来个双人晨练热热身?”“我这台发动机刚做完保养,动力正足呢。”莫测看都未看她一眼,调整好龙门架的配重片,开始自顾自地锻炼起来。被无视的陆沉霜也不恼,反而冲着莫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角落里的刘佳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莫测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又看看满嘴虎狼之词的陆沉霜,和一脸平淡的苏挽晴。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油然而生。强制停牌?复牌?投资标的?这些金融术语,被她们用在这些地方,构成了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黑话体系。哪怕是她这个陆家嘴的投资总监,一时间也无法完成解码。这个团队,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让她无法理解的诡异。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个奇怪的教派,而她,是唯一那个还没来得及喝下圣水的麻瓜。……八点三十五分,几人结束晨练,下楼。一楼长长的餐桌上,杨芷涵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三明治、牛奶、煎蛋、沙拉,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快来吃,一会凉了。”杨芷涵解下围裙。姜望舒也从自己的卧室里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见众人,还是露出了温婉的笑容。莫测看了她一眼,“不舒服就多休息。”“没事。”姜望舒摇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没一会,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陈倾雪也下来了。她换了一身干练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起,坐下后便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浏览起了财经资讯。“新大洲昨晚二十二点多发布了一份公告。”陈倾雪的声音不大,却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那只垃圾股?”陆沉霜嘴里还嚼着半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公告要被st了?”“雪雪和望舒姐的钱不会今天直接计提亏损吧?”陈倾雪没有理会她的幸灾乐祸,目光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语速平稳而专业。“公告名称:《关于第一大股东的合伙人及所持合伙份额发生变动的公告》,公告编号,临2018-121。”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核心内容:原股东恒阳农业,将其持有的尚衡冠通4286的劣后级份额,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鼎晖天骏和鼎晖天宁。”“一块钱?”陆沉霜的眼睛瞪圆了,“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做慈善吗?”陈倾雪抬眼扫了她一下。“鼎晖天骏和鼎晖天宁,是鼎晖投资旗下的公司。”,!“这次转让后,鼎晖合计持有尚衡冠通8572的股份,间接成为了新大洲a的第一大股东。”刘佳怡端着咖啡杯,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典型的零对价风险处置,说白了,就是原股东的债务爆了,用股权抵债,那1块钱只是个象征性流程。”姜望舒的眉毛动了动,“鼎晖投资?那个国内pe巨头?”“就是那个鼎晖。”陈倾雪点头。“市场对这份公告的解读非常乐观,普遍认为鼎晖投资入主后,将主导公司的重组和转型。”“我靠!”陆沉霜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出来。“乌鸦变凤凰了?鼎晖居然接盘了这个烂摊子!”“老板,你昨天买这股,就是算准了鼎晖会进来?”莫测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个水煮蛋,对桌上的风云变幻置若罔闻。陈倾雪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滑动。“别急,还有后续。”“这是第一份公告,里面明确写了,是两笔独立的转让协议。”“恒阳农业分别以1元的价格,向鼎晖天骏和鼎晖天宁转让了1978和2308的份额。”“总对价,两块钱。”“属于零对价的风险处置安排。”她顿了顿,说出了关键。“这份公告里,最关键的一点是,转让完成后,尚衡冠通持有上市公司1099的股份不变,仍然是第一大股东。”“而根据合伙协议,陈阳友作为gp,拥有对尚衡冠通排他性的管理权。”“所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发生变更。”“什么嘛!”陆沉霜彻底听懵了,“鼎晖花了两块钱,买了堆废纸回来?”“让那个姓陈的继续当老大?这是什么顶级冤大头行为?”“还没完。”陈倾雪继续说。“今天零点,交易所又挂出来一份公告,《关于第一大股东及其实际控制人股份冻结情况的提示性公告》,编号临2018-120。”“根据中登公司深圳分公司昨天提供的冻结明细,尚衡冠通持有的8948万股,以及原实控人陈阳友个人持有的149万股,全部被司法冻结了。”“冻结比例,100。”“申请冻结的,是鼎晖天宁,理由是财产保全,冻结起始日是12月6号。”这下,连苏挽晴都抬起了头。“一边象征性收购,一边又申请司法冻结。鼎晖这是在搞什么?”“左右互搏?”陈倾雪划出最后一份公告。“这是应深交所问询,今天刚挂出来的补充公告,临2018-122。”“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尚衡冠通的实际控制人仍为陈阳友,未发生变化。”“依据就是gp的排他性管理权和一份顾问协议。”三份公告,层层递进,把一个简单的股权转让,搞成了一出悬疑大戏。陆沉霜彻底放弃了思考,她看向气定神闲吃着蛋的莫测。“老板,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又是白送,又是冻结,又是实控人不变。”“这帮玩资本的,脑回路是不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莫测咽下嘴里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很简单。”“鼎晖想要壳,陈阳友欠了鼎晖的钱还不上,只能拿股份抵债。”“但陈阳友又不想彻底出局,还想保留控制权以后搞事情。”“所以就有了这份看似矛盾的协议。”“鼎晖拿了股权,但不给你实控人的名分,让你继续在前面顶雷。”“同时反手一个司法冻结,把你彻底锁死,防止你再把上市公司掏空或者把股份卖给别人。”莫测笑了笑。“至于市场怎么看,不重要。”“散户只会看到‘鼎晖’、‘1元收购’这些关键词,然后无脑冲进来。”“今天,有好戏看了。”:()重生股神:开局美女天团求我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