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稳稳地握住了船舵,动作流畅自然。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了小船,外面汹涌拍打的灰白河水瞬间平静下来。
柯荔……成了新的船夫,永恒的摆渡者。
阮侭昀看着她那张在光晕中显得圣洁又孤独的脸,呆愣了好几秒,下意识地,对着船尾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船没动。柯荔也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握着舵,看着他们。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然后雾起来了。灰白色的雾,一点一点把她裹进去。先是脚,然后是身体,然后是脸。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走!”万徕的低喝将阮侭昀从恍惚中惊醒!警报还在尖锐鸣响!
【捕获伪装者】的提示如同催命符!
高求勇和其他Citm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赤裸的恶意!
二人飞奔下船。
“别管我!”阮侭昀被他拽着踉跄,甩开他的手,“你顾好自己……”
“闭嘴!”万徕硬生生拖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你的命烂不烂我不管!但顾队交代了,我得看着你!总比某些人自作聪明把命送了好!”
阮侭昀被他吼得一愣,那句冲到嘴边的恶毒反驳竟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看着万徕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还有此刻眼中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地被万徕拖进了最近一个巨大鬼屋入口。
鬼屋内部比外面更黑,只有墙壁上一些劣质的、忽明忽灭的绿光灯泡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万徕把阮侭昀塞进一个挂着破烂帷幔的、相对隐蔽的角落。外面刺耳的警报声和隐约的嘶吼被厚重的墙壁隔绝了一些。
“在这待着!别出声!”万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快速检查着阮侭昀脖子上的伤口。
那破洞周围的皮肤已经透明得能看到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和肌肉纹理,嘶嘶的漏气声微弱得像蚊子叫。
阮侭昀靠在墙壁上,湿透的暗红制服贴在身上,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万徕那紧绷的、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脸上沾着的腥臭粘液和干涸血迹。
“看什么?”万徕被他看得不自在,没好气地低吼,“脸上有花?”
阮侭昀移开视线,小声嘀咕:“……凶什么……”声音像蚊子哼哼。
“你说什么?”万徕眉头拧得死紧。
“……没什么。”阮侭昀别开脸。
万徕没再追问,默默从腰间一个防水的小包里掏出一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压缩饼干,塞到阮侭昀手里:“暂时出不去。歇着。”
阮侭昀看着掌心那块灰色饼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捏着饼干,指关节微微发白,过了好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别扭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万徕嗯了一声,靠着木箱坐下,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这样子……”
万徕终于打破了沉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火气,“总是一个人往里冲,谁的话都不听,想死就直接说!”
“……”
阮侭昀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胳膊上,没说话。
“遇到点事就摘助听器!耳朵不想要了可以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