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替莫提雨悔过。
全程莫提雨不需要出面说任何话。
打发时间的方法很快变得乏味。
莫提雨将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他浑身的伤痕有点发烫和发痒,霁泠来过的气息几乎已经消失了;霁泠对于气味也做了筛选,他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需要共情、需要处理的信息,只有干干净净的风景。大雪,海岸。
包括了那只小黑猫,在接触他之前,霁泠也处理了在小猫身上留下的接触信息,目的是不让他的精神力产生任何负担。
不过也因此,莫提雨对霁泠的识别变得极度微弱。
此时此刻霁泠或许已经停止了对他的“回收”计划,因为小黑猫应该明确地传达了他的意思。
对于自己的处境,莫提雨已有决策,和准确的判断。
唯一的遗憾或许是临别前,那封信没能写出来。也没有再摸摸小黑猫的头顶。那真是一只非常机灵且有侠气的小猫。
不过也不算太坏。遗憾是常有的事。
他想。
遗憾是常有的事。美好的相遇,互相理解,平等的沟通……这些本就是极其稀少,极其珍贵的。他已经得到过这种珍贵的宝物了。
霁泠的精神图景显示着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冷脸的曾经的王储已经非常善于掌控自己的精神力,搭建精神图景。
或许在哨兵中是顶级的那种,但莫提雨也没有见过别人的精神图景,他只看见了霁泠为他准备的。
非常好看。
不管什么时候讨论精神图景都是一件非常私人的、共鸣性的行为。上学时他基本不和霁泠讨论。
曾经有人在他面前怪声怪笑地讨论:“霁泠?哈哈,不知道。那种怪胎,感觉他是那种会在精神图景里放一万个机器人的那种哨兵,还有冷酷严苛的工厂流水线,剥削压迫每一个人。你们知道他每天都吃一模一样的东西吗?”
莫提雨走过去,刚提起对方的领子,霁泠的拳头就从那人背后冒了出来。
他把那人交给了霁泠痛快处理,自己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热闹。
霁泠还是面无表情,艳蓝的眼底全是野生动物一般的无情和狠劲儿:“来,继续说,我听着。”
霁泠的气势就是刚硬的,没有东西能够让他弯折,躯体粉碎了,精神也不会低头。
那时候莫提雨就看出来了。
霁泠这家伙的精神体是狼。银色的狼。直愣愣的一块寒冰,不向城市、海洋和围猎妥协。
就是这种直和硬,让本该有些暧昧和柔软的第一次链接也变得非常正直。
如果继续尝试链接……
根本想不出来。
……
莫提雨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来。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审判团投票,我们听见了,事情完整的起因和经过,取得的调查结果也公正可信,下面开始投票。”
审判团的人们开始低声讨论,中间也叫人核实了一些基本的问题。
“我们最后的投票结果是:”
允许释放莫提雨。”
“莫提雨在本案中履行了责任,因判断失误造成的后果也完成了处罚时常,他在狱中表现良好,及时地做了公共服务,我们认为他有改过的可能。当然,他还欠公众一个道歉,这是我们最终的讨论结果。”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楼外,人们的情绪仍然激奋高昂,但基本也都认同了这个处置结果。
记者们蜂拥至门前,对于最佳采访位置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里面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莫提雨终于重见天日,这是他出狱后的第一个采访机会!谁能第一个发出稿子,谁就能飞黄腾达了!
所有人都满意了,情绪变得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