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实弥一直昏睡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宿醉的钝痛猛地涌上来,他低嘶一声,还没看清自己身处何地就下意识抬手想去揉发胀的额头。“嘭。”额头先一步撞上了坚硬的东西,他闷哼一声,意识回笼了几分:“唔什么东西”他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晃了晃。一只空酒瓶?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那些被酒精压下去的混乱情绪也跟着一股脑地翻涌上来。他还没有彻底酒醒,却已经能清楚地记起发生过的事。没有断片,也记得是粂野匡近和伊黑小芭内把他送回风宅的。就在这时——“唰唰唰。”轻微的刮擦声从门边传来,不死川实弥勉强坐起来,捂着发疼的额头扭头望去。原本紧闭的拉门被挤开一条细缝,一只湿漉漉的鼻尖先探了进来,轻轻嗅着空气。是豆豆丸。它略显笨拙地挤了进来,爪子在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看着它这副傻乎乎又滑稽的模样,不死川实弥因为糟糕心情而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地松了松,低低笑出声。他将酒瓶放桌子上,朝豆豆丸招了招手:“哈哈,笨蛋,辛苦你看家了。”辛苦你看家了。这句话他已经对豆豆丸说过无数次。其实风宅坐落于鬼杀队本部,守卫森严,根本不需要用一只狗来看家护院。更何况豆豆丸性格温顺讨喜,毫无攻击性,见谁都摇着尾巴欢迎,根本算不上合格的看门犬。可不死川实弥依旧固执地这么说着。因为豆豆丸是他亲自选择的家人。而对待家人就是要说这些话:“我回来了。”“我出门了。”“看家辛苦了。”自从有了豆豆丸,这些本该沉寂于心底的话语有了宣泄口,得以说出来,而且,也不怕得不到回应。豆豆丸很乖,从不乱跑,也很少离开风宅。所以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说出的话都能得到回应。哈气、叫声、爪子踏在地板的响声。这一切都能让他漂泊不安的心得以落地。狗狗不懂什么是宿醉,也不在乎主人身上浓重的酒气,它只知道主人醒了。下一秒,豆豆丸便欢快地钻进不死川实弥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不死川实弥静静感受着怀中暖乎乎的温度,双臂稍稍用力,将它紧紧抱住,把脸深深埋进豆豆丸柔软的颈毛里。他的手掌一下下顺着狗狗的毛,轻轻揉摸着。豆豆丸被摸得尾巴疯狂摇摆,小脑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伸出温热的舌头,一次次试图去舔他的脸颊。“哈哈哈”不死川实弥努力抱着怀里这只扑腾的“泥鳅”,声音闷闷地响起:“傻狗”等到脑袋里晕乎乎的醉意散去不少,不死川实弥才缓缓抬起脸。宿醉的昏沉还缠在太阳穴,搅得那里阵阵钝痛,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天旋地转的不适感里抽离出来。喉咙干涩得发紧,他下意识朝身旁的矮桌望去。原木色的小桌面上,正安安静静放着一杯凉好的水,杯壁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他没有起身,单手向前一撑,越过豆豆丸借力微微倾身,另一只手一伸,将水杯取了过来。掌心贴上杯壁,沁人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酒后的燥热,杯底沾着的水汽黏住了一张小小的便签纸,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落了下去。不死川实弥垂眼低眸,拾起那张字条。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实弥,有事不要憋在心里,可以来找我聊。你知道的,我可是个很好的听众。不死川实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还真是爱操心。”咕咚咕咚几下,清甜的蜂蜜水下肚,滋润了干渴。但这次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和粂野匡近说。这怎么说得出口呢?同是家人变为了鬼,为什么那个惹人烦的小鬼的妹妹就可以做到不伤人,甚至能抵抗他稀血的诱惑。而他的母亲,却没有这样的运气呢?对,运气。不死川实弥从未怀疑过母亲对他们的爱。他只恨,命运不公。而偏偏他的母亲,正是不被命运偏爱的人。夜色更深了。宅院后方的练武场不算宽敞,却足够他肆意宣泄情绪。“砰!——砰砰!!”粗糙的木刀一次次狠狠砸在厚实的沙袋上,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剩下粗暴又压抑的发泄。不死川实弥的思绪乱作一团,脑海里画面翻涌不停。一会儿是炼狱杏寿郎伸手拉住鹤见桃叶的模样,刺得他心头发闷;一会儿是灶门祢豆子明明是鬼,却毫不犹豫拒绝他血的场景;再一转眼,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在刺眼的阳光下,一点点消散的、他最爱的母亲。木刀再次狠狠砸下,沙袋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他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情绪。,!“为什么”“为什么啊!!混蛋!!”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么晚了还这么大火气,不睡了?”鹤见桃叶的身影从一片淡淡的红色镜面中缓缓浮现,刚一落地,便看见练武场上不断挥刀的不死川实弥。明明是他用血晶呼唤她过来的,可等她真的出现,少年却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再度沉下脸,继续朝着沙袋狠狠挥刀,仿佛周遭空无一人。鹤见桃叶双手揣在衣袖里,安静地站在一旁观望,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是把沙袋当成她来发泄了吧?难道是还在为了柱合会议时候的事生气?不是都说和好了嘛,耍赖皮喔。正当她准备开口问清楚时,一阵清脆的“哐当”声骤然响起。木刀摔落在地面。鹤见桃叶的目光也迅速从木刀上移至不死川实弥。果然,不死川实弥的身子已经开始有些晃,脚步虚浮,眼看就要朝着地面栽倒。鹤见桃叶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窜到他身前,稳稳将人接住。好烫。鹤见桃叶皱起眉。不死川实弥的脑袋正好搭在她颈侧,吐息烫得她都不由瑟缩一下。她扶着不死川实弥的双臂。即使隔着层衣服,温度却依然清晰地传递给她。以她漫长岁月积攒的经验来看,她能觉得烫,那对方肯定是发烧了。鹤见桃叶当机立断,直接迅速将人带回屋内,动作丝滑地把他塞进被褥里,将边角仔细掖好。做完这一切,她去打了盆水过来。她蹲在榻边,轻轻叹了口气。“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转眼就发烧了。”不死川实弥在昏沉中勉强睁开眼,喉咙干涩发哑,轻轻咳了一声,语气逞强:“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话音落下,他便再次闭上眼,一副打算就此睡去的模样。鹤见桃叶顿时有些不乐意,伸手拿起一旁打湿的冷毛巾,一边擦拭一边小声抱怨:“怎么这样,把我叫过来的是你,现在二话不说就要睡觉的也是你。”嘴上满是不满,手上也是。拿着毛巾糊在他脸上一顿抹。“喂你干什么。”生着病,不死川实弥说话有些有气无力。鹤见桃叶毫无心理负担:“你闷在被子里都不出汗,体温降不下来,那就只能物理降温了呗。”“物理降温?”这是不死川实弥没接触过的专业词汇。但他大概也知道鹤见桃叶的意思。他当然也发过烧,尤其是小时候贪玩着凉。那时母亲就会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着用来降温。鹤见桃叶瞧他这迷糊的样子就知道今晚估计是闲不了了。她只好认命地拿起被温水浸过的毛巾,耐心地替他擦拭着手心、脖颈与手臂,然后大腿和膝窝也没放过。她动作熟练,加上力气又大,对她来说这根本不是给一个健壮男子擦洗,而是像例行给摆件娃娃除尘一样。不过渐渐的,鹤见桃叶竟莫名有些乐在其中。平日里的不死川实弥基本上是一点就炸、浑身带刺,别说碰他,就算多看两眼都可能被他凶回去。哦,最近是好转了。可现在高烧昏沉的他简直安静得不像话,乖乖躺在那里,任她捏扁揉圆都没办法炸毛反抗了。哪怕她把他翻来覆去地擦拭、调整姿势,少年也只会偶尔呓语一声。温顺得令鹤见桃叶都吃惊。哦,也不是温顺,是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来一个人生病会好摆布成这个样子吗!想到这里,鹤见桃叶眼底悄悄闪过一丝小小的坏笑,在心底偷偷乐出了声。桀桀桀。鹤见桃叶就这么兴致勃勃地守着这位大病号,心底暗暗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手机这种东西,不然她铁定要把现在任她摆布的不死川实弥完完整整录下来,等他醒了好好调侃一番。光是在脑子里脑补他醒后炸毛跳脚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嘴角悄悄上扬,眼中的坏笑毫不掩饰。要帮病号捂汗,自然不能一直掀被子擦身。闲下来的时候,鹤见桃叶就蹲在一旁逗豆豆丸,揉它qq弹弹的耳朵,挼它蓬松柔软的尾巴毛。到该擦身的时候,就回过头慢悠悠“摆弄”毫无反抗之力的不死川实弥。一整晚都乐趣不断,她自娱自乐得太过投入,连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白、快要天亮了都没察觉。不死川实弥不愧是风柱,体质好得惊人。换做普通人烧到这种程度,就算吃药也未必退得下去,甚至可能越烧越重。可他只是在后半夜接连猛出了三次汗,体温便稳稳地降了下来。鹤见桃叶一边感叹一边去弄了杯盐水来,拿勺子一勺一勺喂给他。好在病号确实很配合,让鹤见桃叶的乐趣没有中断。“哗啦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睡梦中的不死川实弥恢复了一些意识,被拧毛巾的声音惊扰。他察觉到身上黏腻难受,不舒服地轻轻皱起眉头。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思绪轻飘飘的,正是想什么就会梦到什么的阶段。于是,他想要洗澡,把一身黏腻冲掉的念头,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进了梦境里。但是这个梦奇怪得要命,完全不按他的想法走。他想整个人泡进冒着热气的浴桶里,桶里却空空如也,连一点热水都找不到。好不容易等桶里有水了,却温温凉凉的,一点都不暖和。这就算了,结果等他泡进去后,也完全没有被水包裹的舒适感,只是这儿湿一块、那儿干一块,说不出的别扭难受。就在这股怪异感里,身上的触感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正轻轻在他身上滑动。先是额头、脖颈,再到胸口、腹部,然后一路往下不死川实弥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唰”地一下睁开。鹤见桃叶正撩开被子,拿着温毛巾给他擦着大腿,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对上一双似有羞愤的眼睛。她一脸无辜地看着骤然惊醒的人,说出了开场白:“看来恢复得不错嘛,我照顾人果然有一套。”不死川实弥完全是身体反应快过脑子。可等脑子真正跟上眼前画面时,他宁愿自己永远别醒过来,不用面对这羞耻到想原地炸开的处境。“你、你——!!”他牙关都在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却越收越紧。那块还沾着水汽的毛巾,就这么停在大腿边——被他拽开了一点。“嗯?”鹤见桃叶歪头不解。看到罪魁祸首一脸茫然的样子,不死川实弥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笨蛋!你怎么能对一个男人这样!”鹤见桃叶茫然更甚。她哪样了??不就是照顾病号吗?这做的还不到位?但看不死川实弥涨红的脸和脖子上鼓起的青筋,鹤见桃叶似有所感地转回视线看向自己拿着毛巾的手。不死川这是……害羞了?为什么?她又没动他隐私部位,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不懂。:()鬼灭:开局遇无惨,成为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