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在特茹河的波浪上。美声餐厅,里斯本唯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平日里这儿一位难求,还得提前三个月预约,还得看主厨心情。但今天,整个餐厅空荡荡的。除了靠窗的那张长条桌。十几位东方美人环肥燕瘦,莺声燕语,手里拿着刚从自由大道“扫荡”来的战利品,正在互相显摆。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黑松露和更加昂贵的香水味。“老公,你看这个光泽,绝了!”禾青青手里拿着一只小镜子,脖颈高高昂起,像只骄傲的天鹅。那条价值连城的“大西洋之泪”,那颗50克拉的深蓝宝石,正贴在她雪腻的锁骨窝里,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闪烁着幽冷而高贵的光芒。这东西戴在她身上,少了几分欧洲贵族的暮气,多了几分东方美人的野性。“好看。”王振华切着盘子里三分熟的小牛排,刀刃划过肉肌,渗出丝丝血水。他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用叉子指了指:“这破石头也就你能压得住,换个人戴,像暴发户。”“那是!”禾青青美滋滋地转头,冲着旁边的林雪挑了挑眉,“听见没?老公夸我气质好。”林雪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他是说你凶,能镇宅。”众女哄笑。王振华嘴角噙着笑,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阴影里。李响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弯腰,在王振华耳边低语。“华哥,鱼来了。”王振华手里的刀叉没停,甚至连咀嚼的节奏都没乱。“让他进来。”话音刚落。餐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原本守在门口的侍应生被几个黑西装保镖粗暴地推开。两排神情肃穆的安保人员迅速涌入,封锁了各个出口,那架势,仿佛进来的不是食客,而是来视察的一国元首。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沉闷,有力。一个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阿尔维斯·席尔瓦。葡萄牙议会议员,自由党党魁,未来那个谈判桌上葡方代表团的核心人物之一。他身上带着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傲慢,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全场。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禾青青的脖子上。那是他家族传承了百年的荣耀,此刻却挂在一个东方女人的脖子上,像个廉价的装饰品。阿尔维斯眼角抽搐了一下,压住心底的怒火,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对面。“杨先生?”阿尔维斯开口了,用的是英语,语调拿捏着一种矜持的优越感,“我是阿尔维斯,你买走的那条项链的主人。”全场安静。林雪放下了酒杯,赵明珠眯起了眼,李响的手悄然摸向了后腰。只有王振华,依然在切肉。“我知道。”王振华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甚至没看对方一眼,“钱没收到?不应该啊,我给的是瑞士本票。”这种无视,让阿尔维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是议员,是贵族,在这个国家,还没人敢坐着跟他说话。“钱,我收到了。”阿尔维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杨先生出手阔绰,帮我解决了竞选资金的燃眉之急,我很感谢。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这里是里斯本,不是拉斯维加斯,也不是你们东方的暴发户市场。有些东西,即便你买了,也不代表你配拥有。我想提醒杨先生一句,做人要低调,否则有钱也没命花。”这就是敲打。拿了钱,还要立牌坊。还要告诉王振华,这里谁才是爹。众女的脸色都变了。禾青青更是把手里的刀叉往桌上一拍,柳眉倒竖就要发作。“滋——”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王振华手里的餐刀在瓷盘上划出一道白痕。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墨镜后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阿尔维斯先生。”王振华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你是来教我做事的?”“我是来教你规矩。”阿尔维斯冷笑。“规矩?”王振华嗤笑一声,把餐巾随意地扔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出了市价的三倍,这就是最大的规矩。”“既然你收了钱,那就是卖,我是买。买卖公平,童叟无欺。”说到这,王振华点了一根烟,透过烟雾看着对方。“至于我想怎么花钱,想怎么高调,那是我的事。别说一条项链,只要我高兴,把你这身皮扒了买下来当擦脚布,你也得笑着说谢谢。”“你!”阿尔维斯身后的保镖瞬间拔枪。哗啦——!李响和杜威几乎同时动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最前面两个保镖的脑门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剑拔弩张。阿尔维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东方商人竟然如此猖狂,不仅不给面子,还敢在他的地盘动枪。“好,很好。”阿尔维斯气极反笑,“杨先生是吧?希望你走出这个大门的时候,还能这么硬气。警察厅长正在赶来的路上,涉嫌非法持有枪支,恐吓议员……”“父亲!”一声虚弱,却带着颤抖的女声,打断了阿尔维斯的威胁。门口的光影里。两个侍女搀扶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并不合身的宽大长裙,手臂和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疯狂的火焰。伊莎贝拉。阿尔维斯愣住了:“伊莎贝拉?你不在医院躺着,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危险!”伊莎贝拉根本没理会父亲。她推开侍女,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对峙的枪口,死死地钉在那个坐在主位上、正漫不经心抽烟的东方男人身上。那个背影。那个轮廓。那个抽烟的姿势。还有那块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的百达翡丽。昨夜的火海,鲜血,爆炸,还有那个在悬崖边把人扔下去的魔神……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重叠。“是你……”伊莎贝拉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她一步步走近,像是着了魔。“杨……杨先生?”王振华挑了挑眉,没说话。但有人坐不住了。“喂!”禾青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直接挡在了王振华身前。她像只护食的小老虎,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洋妞。虽然对方受了伤,但这身材,这脸蛋,还有那种楚楚可怜的破碎感……妥妥的劲敌!禾青青一手按着脖子上的项链,一手指着伊莎贝拉,用并不流利的英语喊道:“你是谁啊?盯着我老公看什么看?”“还有,这项链已经是我的了!你别想哭两声就要回去!门都没有!”身后的林雪、赵明珠也都放下了刀叉,目光如炬。那种“一致对外”的压迫感,比刚才那十几把枪还要恐怖。修罗场。硝烟味瞬间从“枪战片”变成了“宫斗片”。阿尔维斯懵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帮女人脑子里只有项链吗?伊莎贝拉被吼得一愣,停下脚步,却依然执着地看着王振华。“是你吗?”她又问了一遍。王振华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禾青青紧绷的后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他站起身。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伊莎贝拉,嘴角扯出昨夜那标志性的痞笑,带着几分邪魅。他用纯正得如同里斯本本地人的葡语,低声说道:“伊莎贝拉小姐,伤口处理得不错。”“我记得我说过,天亮前我要回来陪她们吃早餐。”王振华指了指身后那一桌子女人,摊了摊手。“你看,我这人最讲信用,从不食言。”轰——!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伊莎贝拉和阿尔维斯的头顶。伊莎贝拉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是他!真的是他!那个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单枪匹马屠灭了整个罗西家族,炸平了辛特拉古堡的男人!“父亲!”伊莎贝拉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阿尔维斯的手臂,指着王振华,声音尖锐:“就是他!昨晚救我的人……就是杨先生!”阿尔维斯全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作为政坛老狐狸,他比女儿想得更多,更深。那个灭了马尔科·罗西满门,让他最大的政敌失去金主,甚至改变了葡萄牙地下格局的神秘势力……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买项链的暴发户”?一个人?不,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他背后一定站着一支军队!一支能在一夜之间抹平一座军事堡垒的军队!冷汗,顺着阿尔维斯的鬓角流了下来。刚才的傲慢、威胁、优越感,在这一瞬间崩塌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一种名为“敬畏”的东西。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一条过江的狂龙!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保镖都傻眼了,这枪是举着还是放下?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高傲的葡萄牙议员,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到王振华面前。然后,深深地弯下了腰。标准的,面对皇室成员才有的鞠躬礼。“杨先生……”阿尔维斯的声音都在颤抖,语气里充满了卑微与讨好,“不,恩人。”“请原谅我刚才的愚蠢和冒犯。”“从今往后,您就是阿尔维斯家族最尊贵的朋友。在欧洲,在这个国家,只要您开口,阿尔维斯家族为您赴汤蹈火。”全场哗然。餐厅经理手里的托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林雪和赵明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只有禾青青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切,刚才不还挺横的吗?怎么见了我老公跟见了他爹似的……”王振华笑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血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昨夜的血。“赴汤蹈火就不必了。”王振华举杯,对着还在鞠躬的阿尔维斯轻轻一碰。叮——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既然是朋友,那我的船队和资金,以后在葡萄牙的港口……”阿尔维斯猛地抬头,斩钉截铁:“一路绿灯!绝对免检!”王振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合作愉快。”这顿午饭,吃得值。不仅喂饱了肚子,还顺手买通了一个国家的国运。:()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