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活口被赵龙拖进来,膝盖碎了一半,跪都跪不稳,靠着椅子腿才没瘫在地上。王振华把那张三井化工的通行证甩到其中一个人的脸上。“j-7714,三井化工内部通行证,你们进东京的时候用的是三井的商务签证,对不对?”那个特工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球转了一下。王振华掰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对着灯光。“钟摆现在住在哪?”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只有血珠滴在地板上的声响。王振华松开手,站直身体,看了李响一眼。李响蹲下来,战刃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白色的弧线,刀尖翘起来贴在那个特工的左眼眶下缘。“再问一次,钟摆的落脚点。”“涩谷,松涛町,一栋独立别墅。”“别墅属于谁?”特工闭上了嘴。王振华从桌面上拿起那张通行证,弹了弹上面的血渍。“让我猜,三井旗下的不动产管理公司,对吧?”特工的眉心跳了一下。够了。王振华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桂芝。“夫人,你带来的情报里提到深渊和cia在做交易,中间人是棋手,他靠的是中东军火通道换日本毒品网络。”他晃了晃手里的通行证。“但夫人漏了一条线,深渊在东京的本地掩护是三井财团提供的,商务签证,房产,停车场,电子战设备的存放点,全是三井名下的物业。”张桂芝的手指在旗袍破口处停了一拍。“你确定?”“这张卡编号j开头,j是三井化工的内部字母代号,是机密级别通行权限,7714是年度访客编号,签发部门是三井化工安全本部。”王振华把通行证拍在桌上。“三井不光在国会针对洋子,他们早就跟深渊搭上线了。”张桂芝沉了两秒。“如果这是真的,那三井在这盘棋里不只是金主,他们还是裁判。”“三井不够格当裁判。”王振华拎起那瓶威士忌又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也没擦。“他们只是以为自己能当裁判,但今晚之后,他们连棋子都不配。”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野口那颗已经开始发青的头颅,目光移向张桂芝。“夫人今晚在这里住一夜吧,外面的路不太平。”张桂芝站起来,把短刃收回旗袍内侧,走到门口时停了脚步。“王先生今晚的表演很精彩,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什么?”“你杀了九个深渊的人,消息最迟明天上午就会传到欧洲总部,钟摆如果还活着,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九个人了。”她回过头,半张脸隐在走廊的阴影里。“怒罗权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压力,但前提是你让我看到松叶会值得我赌上筹码。”“夫人放心,我给不了你失望的机会。”张桂芝没再说话,刀疤脸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王振华,李响,英子,和那两个半死不活的深渊特工。“赵龙。”通讯器里传来赵龙嗓子冒烟的应答。“老板。”“关西派那些被压在地下室的人,带上来两个最老的,其他的绑结实看紧。”“收到。”三分钟后,两个头发花白的松叶会老组员被推搡着跪在会客室门口,膝盖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闷闷的。他们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野口的头颅,第二眼看到了地上还没清理的断肢和弹壳。两个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王振华蹲下来,跟他们平视。“野口是被英子砍的脑袋,你们两个应该认识她的刀法,我就不重复了。”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松弛随意。“现在告诉我一件事。”“野口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三井的人搭上线的?”左边那个老组员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串断续的日语。英子在旁边同步翻译。“他说野口三个月前在大阪跟三井化工安全本部的一个部长吃过饭。”她顿了顿,听完后半段才接着说。“对方许诺只要在东京制造足够的混乱,三井会出面向警视厅施压,保松叶会关西派独立建制。”“独立建制?”王振华站起来,低头看着那颗头颅。“也就是说,三井想把松叶会一劈两半,关东归我,关西归他们。”“是。”英子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恨意。“三井给了野口多少?”老组员又说了一串话。英子翻译完之后停顿了一拍。“三千万日元,加上大阪港一个仓库的使用权。”“三千万日元。”王振华笑了,笑出了声,笑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嘲弄。“三千万日元就想买我的人头,三井的出价跟他们的门面一样寒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站直身体,从桌上拿起黑星手枪,对准了桌面上野口的头颅。枪响。头骨碎裂,脑浆和碎骨溅了半张桌面。两个老组员的裤裆同时洇湿了一块。“回去告诉地下室那些人,从今晚起,松叶会没有关西派,没有关东派,只有活人和死人两种。”他把枪丢给李响。“赵龙,关西派跑掉的七个人,名字给艾娃,四十八小时内我要在日本全境通缉他们。”“收到。”“英子。”“在。”“你刚才的表现,值九十分。”英子抬起粘着血的手背,扣住了自己的手肘,衬衫上的血渍在灯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哪十分扣在了哪里?”“你砍了野口的头,但你没问出他背后是谁就动的手。”英子咬了一下嘴唇,肩膀塌下去一寸。“下次先问,再砍。”“明白。”王振华把会客室的门从里面锁上,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玻璃。“李响,赵龙,这层清场,半小时内不要有人靠近。”脚步声远去,锁舌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瞬就散了。屋里只剩两个人。英子站在原地没动,双臂微微环在身前,指尖还在发抖,一整夜的肾上腺素退了潮,身体的反应早已脱离了意志的控制。她今晚砍了一颗人头,带着三十二个人在黑暗里白刃战,杀了十一个,自己身上也添了两道新伤,全靠撑着一口气没倒。现在这口气松了,膝盖就开始发软。王振华走到她面前,伸手解下自己的领带。“主人……”英子的嗓音哑了,喊出来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小得多。王振华没有说话,领带绕过她的后颈,把她的整个人带到了落地窗前。窗外是东京港区的万家灯火,远处东京塔的塔尖亮着橘红色的航标灯,百万人的城市铺展在脚下,轮廓柔和清晰。窗玻璃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轮廓,一高一矮,叠在一起。英子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那层薄薄的冷意穿过衬衫渗进皮肤,但她腰间箍着的手臂是滚烫的。“你今晚做得很好。”他低头看着她。英子的眼眶红了。在歌舞伎町的牢笼里她没哭过,在深城的鸿门宴上她拎着酒杯笑着敬对手,刚才提着野口的人头走进来她连眉头都没皱过。但这四个字一落进耳朵,她绷了一整夜的那口气就彻底散了,眼泪跟着涌上来。她的双手攥住王振华的衬衫前襟,力气大得手背上青筋全鼓了出来。王振华的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摁进自己的肩窝。另一只手扯开了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窗外的灯火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痕,室内地毯上还残留着没干透的血迹,威士忌的酒气和硝烟味混在一起,空气又辣又涩。英子的呼吸变重了,衬衫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锁骨上方一道新鲜的刀伤,伤口的血珠和汗珠搅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妖冶的颜色。她仰起脖子看他,睫毛上挂着没落下来的泪。“主人,我是不是你最锋利的刀?”王振华的拇指划过她锁骨上的那道伤口。“你是。”这两个字落进英子的耳朵里,比什么都管用。她伸手去够他的衬衫纽扣,指尖还带着没洗干净的血渍。落地窗外,东京的天际线在两个交缠的身影背后延伸到视野尽头。地毯上的血和窗玻璃上的雾气一起慢慢变干,时间从半夜走到了凌晨,走廊里始终没有一点声响。直到凌晨三点十七分。门被敲了三下。英子正蜷在沙发上,王振华的风衣盖在她身上,衬衫扣子还没来得及扣完。王振华扯了扯衣领,走到门口拧开锁。杨琳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视线从英子的方向扫过去又收回来,眼神带着深秋港口的凉气。她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加密终端打印出来的纸,纸面上的墨迹还有温度。“老板,洋子在国会被围剿了。”王振华接过那张纸。“石原正雄没等两周走程序,今天下午直接以宏池会常务干事长的身份召开了紧急伦理审查会。”杨琳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他绕过了地检的调查权限,要求当场冻结洋子的议员资格。”“洋子现在被扣在众议院的第三委员会室里,手机被没收了,我们的人联系不上她。”王振华盯着纸面上的几行文字,拇指在纸角来回搓了两下。沙发上的英子披着风衣站了起来,头发还是散的,眼底的红还没褪干净。王振华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石原背后站着的是三井,三井背后站着的是深渊。”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东京夜景,嘴角弯了一度,弯得很淡,很冷。“既然他们想把洋子当突破口,那我就把石原连根拔出来,让三井看看,跟深渊做朋友的代价是什么。”他转向杨琳。“黑皮账本里石原那几页,你已经做好匿名投递版本了?”杨琳点头。“那就别投给媒体了,直接投到检察厅特搜部去。”杨琳的眼皮跳了一下。“检察厅特搜部,那就跳过舆论战了,直接走刑事起诉。”王振华拿起桌上还剩小半瓶的威士忌,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石原想用伦理审查扒洋子的皮,我就用刑事起诉扒他的骨头。”他放下酒瓶,擦了一下嘴角。“让他选,是在法庭上跟我打,还是在牢房里跟我谈。”杨琳收起纸,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艾娃那边刚截获一条加密通讯,钟摆的清算小组在涩谷松涛町的安全屋三小时前撤空了,目的地不明。”王振华的手指在酒瓶上停了一息。“三小时前?”“对,跟石原在国会发难的时间,前后差了不到四十分钟。”:()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