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惠踩着马丁靴从二楼下来,身穿黑色皮衣皮裤,墨镜插在发顶,高马尾在身后两边晃荡。王振华正扶着金美娴往玄关走,见她这副架势,停在鞋柜旁扫了她一眼。“你这是去买婴儿床,还是去砸场子?”金美惠从茶几抽屉里摸出蝴蝶刀,塞进皮衣内侧,卡扣一合,头也没抬。“美娴要出门,我总不能穿高跟鞋陪她逛街。”张紫怡拎着米白色托特包下楼,羊绒大衣搭同色阔腿裤,耳垂上的珍珠被灯照得发亮,她走到金美娴身边,把薄披肩搭到她肩上。“商场冷气足,披着点。”金美娴穿着烟粉色孕妇裙,外面罩着浅灰针织开衫,小腹撑出柔和弧度,她拉住张紫怡的手,又冲金美惠笑。“姐,医生说了,只要不久站,出去透透气没事。”金美惠把墨镜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半个小时,买完就走。”王振华拿起车钥匙,把玄关柜上的保胎药放进张紫怡包里。“超过半个小时,我把你们三个一起抱回来。”金美娴脸一红,轻轻拽他袖口。“华哥。”金美惠先拉开门出去,丢下一句。“少在孕妇面前耍流氓。”越野车沿海滨公路往铜锣湾开,车里开着暖风,金美娴腕上的柑橘香混着皮革味,散在车厢里。张紫怡坐在后排中间,一只手搭在金美娴膝盖上,指腹沿着她小腿按了按。“腿肿不肿?”“不肿,昨晚泡过脚。”金美娴靠在她肩上,声音软下来。“紫怡姐,你别跟我姐一样,我坐车出来,又不是跑马拉松。”金美惠靠着左侧车窗,戴着皮手套的手搭在门扶手上,隔一会儿就看后面车流。王振华拐进铜锣湾主干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梁立的人今天不敢露头。”金美惠把手套指尖往掌心里按了按。“我防的未必是梁立。”王振华没接话。商场地下车库的区里,车刚停稳,王振华从随身空间取出黑星手枪,插进后腰,外套往下一盖,枪柄遮得干净。金美惠绕到金美娴右侧,张紫怡扶住她左臂,三个人把金美娴护在中间,乘直达电梯上了母婴百货二层。电梯门一开,粉蓝气球堆满入口,早教儿歌和婴儿哭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奶粉和消毒水的味道。金美娴刚踏出去,目光就落在橱窗那排婴儿连体衣上,脚步慢了下来。货架上摆着鹅黄色小鸭子连体衣,乳白色小熊帽,还有巴掌大的防抓手套,全都软软叠在藤编篮子里。张紫怡拿起一件浅杏色连体衣,在金美娴肚子前比了比。“这个颜色好,男孩女孩都能穿。”金美娴摸着小熊刺绣的耳朵,指尖蹭了好几下,转头看王振华。“华哥,你觉得呢?”王振华站在货架外侧,直接把黑卡递给导购。“这一面墙,每个款式,每个尺码,各拿三套。”导购接卡的手乱了一下,赶紧叫同事推平板车,扫码声很快连成一片。金美娴被他逗笑,又怕太高调,轻轻扯他衣袖。“买这么多,孩子穿得完吗?”王振华低头看她。“穿不完就留给下一个。”金美娴脸更红,低头继续摸那件小衣服。金美惠一个人站在婴儿床陈列区外,后背靠着承重柱,抱着胳膊看他们扫货。她嘴上嫌弃,视线却总往货架底层飘,那里放着一排粉色软底学步鞋,白色蕾丝边,鞋面绣着竖耳朵小兔子,小得能托在掌心里。有导购推着样品婴儿床经过,床腿蹭到她小腿,导购连忙道歉。金美惠没发火,只往旁边让了让,目光跟着那张小床走了半条过道。她手套下的手指捏紧皮衣袖口。两个黄毛就是这时候从电梯口晃进来的。一个后脑勺剃着交叉刀疤印,另一个脖子侧面纹着歪歪扭扭的九龙两个字。他们嘴里叼着烟,顾客抱着孩子往旁边让,保安站在远处时不时看向他们。刀疤黄毛看到张紫怡后,拿胳膊肘碰了同伴一下,走到她背后就要伸手。王振华快步上前,伸手扣住刀疤黄毛手腕,反方向一折,关节错位的动静,让旁边导购脸都白了。刀疤黄毛膝跪倒在地,另一个纹身男看见同伴被制住,正要摸腰后,金美惠已经来到他身边,马丁靴一脚踹进他膝弯。纹身黄毛扑到地上,后腰那把弹簧刀滑出裤管,被金美惠一脚踢进货架底下。周围顾客抱着孩子散开,几个小孩被吓哭。王振华抽出湿纸巾擦手,把纸团扔在刀疤黄毛脸上。“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这条街以后归和联胜管。”刀疤黄毛捧着变形的手腕,嘴唇抖了半天,没敢出声。商场保安这才冲上来,手里拿着橡胶警棍,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王振华掏出手机,拨通黄志强的号码,把屏幕在保安面前晃了一下。,!电话接通后,他报了楼层和店铺编号。“你九龙的人,到铜锣湾母婴店收保护费,还把刀带进来了。”电话那头沉了几秒。王振华只回了一句。“人我放了,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他挂断电话,揽住金美娴的后腰往婴儿床区走。“继续挑。”金美娴还攥着他袖口,指尖没松。王振华从货架上拿起一套浅粉色婴儿床品,塞进她怀里。“这个不错。”金美娴低头摸床单上的小兔子图案,声音轻了些。“嗯。”张紫怡看到那两个黄毛被保安拖走后,掏出手机给陈思琪发消息。“半岛酒店二号包厢,改港岛家宴规格,安保组加一队。”发完消息,她走到王振华身边,贴近他耳侧。“华哥,我看他们应该是冲你身边的人来的。”“我知道。”王振华让导购把榉木圆角婴儿床加进送货清单,又俯身检查床底储物抽屉的滑轨。“今晚吃完饭,我来了结这事。”他抬头时,看见金美惠正蹲在样品床尾系蚊帐绳结。金美惠把蚊帐绑带往床尾一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这帐子针脚太稀,蚊子钻得进去。”说完,她转身往收银区走。张紫怡推着另一辆购物车跟上来,车里装着婴儿润肤露,护臀霜,奶瓶刷,恒温热奶器,每样都分门别类码好。“虽然月子中心有护士,但我信不过外人照顾美娴。”她拿起一支婴儿沐浴露看成分,确认不含酒精才放回车里。“华哥,你记住,佣人炒菜爱放料酒,产妇不能碰。”王振华路过学步鞋货架时,顺手拿起那双粉色软底鞋,扔进购物车。金美惠走在前面,电梯门打开时,一辆黑色丰田面包车的前照灯亮起,白光直直照过来。金美惠赶紧挡到金美娴和张紫怡的身前,右手探进皮衣内侧。面包车驾驶座车窗降下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戴皮手套的手。丢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落在水泥地上,正面印着顺通贸易的烫金标识。面包车倒车甩尾,很快消失在出口外的日光里。金美娴扶着购物车,胸口起伏得急。王振华弯腰捡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对折的铜版纸。纸上是顺通大厦地下三层平面图,防火逃生梯后方被红笔圈住,旁边写着一串数字。8397。另一个保险柜编号。王振华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继续打开后备箱,该装货装货,该扶人扶人。“紫怡,晚上半岛酒店的局,加一个客人。”张紫怡扶着金美娴上车,回头问。“谁?”“黄志强。”张紫怡把金美娴安置在后排,又替她扣好安全带。王振华把最后一箱婴儿纸尿裤码进后车厢,关上尾门,绕到驾驶座打火。越野车驶出车库。金美惠上车后一直没说话,双手搭在大腿上看着窗外。街外开始下起了雨。后排的金美娴靠在张紫怡肩上睡着了,刚才车库那一下把她吓得不轻,安静下来反而困得快。张紫怡一只手环着她肩,另一只手翻看陈思琪回来的消息。王振华开车时发现,后视镜里的一辆银色丰田从车库出口一直跟着,隔着几辆车,不远不近地吊着。他拐进通往半山的匝道,银色丰田也跟着上了匝道。金美惠摘下墨镜,看了下右侧后视镜。“跟了三个路口。”“我知道。”王振华脚从油门挪到刹车边。“不是梁立的人。”匝道越来越窄,两边是半山矮墙和老榕树,天色提前暗了下来。王振华在下一个岔路口打右转灯。银色丰田从左侧车道加速超过去,副驾车窗降下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手,朝王振华这边竖起两根手指。像打招呼,也像报数。车窗升起,银色丰田很快消失在弯道尽头的雨里。“华哥,刚才那个手势什么意思?”张紫怡已经把手机扣在腿上,视线落在前挡风玻璃外。王振华摸出口袋里的平面图,在方向盘上摊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顺通大厦地下三层,有两个保险柜。”他把车速提上去,越野车碾过积水,拐进半山别墅的巷道。“递信的人也不怕我知道,他一直看着。”金美惠把墨镜重新戴上。“你打算去?”“今晚先吃饭。”王振华把车停进别墅车库,熄火拔钥匙,转头看了眼后排睡着的金美娴。“黄志强嘴里能掏出来的东西,比那两个柜子重要。”:()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