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悄悄回国,正好趁那家伙不注意,光明正大以投资人的名义进片场,再以粉丝的身份见蓝天,看谁还能拦着。
前排的助理回头请示:“袁少,您飞了十几个小时,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整一下?还是我们直接往片场去?”
袁时凛抬眼,目光扫过来,不容置喙地说:“打个电话,问问蓝天现在在哪。”
助理连忙应声,飞快拨通了对接剧组的工作人员电话,几句沟通后立刻回话:“袁少,问清楚了,蓝老师现在已经到片场了,全天都在组里。”
听到这话,袁时凛抬手理了理大衣微乱的领口,下颌微抬,对着司机吩咐:“酒店不去了,直接转道片场。”
片场,蓝天刚结束了一场戏。
镜头没有给她一句台词,却拍了许久。
镜头里,她饰演的安乐公主安坐于府邸,默然听着侍从低声回禀朝堂诸事。
龙椅之上,武则天手执朱笔批阅奏折,一言定天下浮沉,上官婉儿等女官立于殿中,从容与宰相对峙议事,分毫不让,寒门士子躬身接过圣旨,就此打破关陇贵族盘踞百年的权柄垄断,那一刻满朝文武的哗然与震动,尽数透过侍从的言语,传至她耳中。
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唯有眼底心绪翻涌。
从起初听闻女子执掌权柄的惊艳与艳羡,沉淀、酝酿,最终化作刻入骨髓的灼灼野望。
直到导演喊卡,她才从戏中抽离,目光径直落向下一场戏的台词页。
下一场便是神龙政变前夕的关键戏份,李裹儿将借着武氏姻亲的身份,与暗中窥得朝堂的暗流汹涌,发现政变动向,冒险暗中为东宫的李显传递密信,稳住彼时岌岌可危的东宫局势。
她垂眸默记着剧情脉络,片场各部门已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转场布置。
东宫偏殿,暗沉木色陈设透着古旧肃穆,工作人员调暗全场灯光,只留几盏仿古宫灯悬于殿内。
昏黄光晕下,偏殿愈发暗沉压抑,风雨欲来。
“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
场记打板声落下,摄影机嗡鸣着启动,蓝天入戏。
镜头里,她藏着袖中的密信,侧身立在屏风后,眼波流转。
可与她对戏的几位演员一入镜,监视器后的邱萍,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演武氏旁支子弟的男演员,剧本里明明是个趋炎附势的纨绔,却演得一身正气,仿佛心怀李唐、暗中相助。
演东宫属官的男演员,本该是在皇权更迭的风口上首鼠两端、惶恐不安,却没了剧本里的怯懦,脊背挺得笔直,镇定自若地念着台词。
演长宁公主的女演员,把既怕得罪武氏丢了荣华、又怕东宫倾覆的长姐,演成了深明大义、毫无私心的长姐,却没有把犹豫不决演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想上位当姐
“卡!你们在演什么?”邱萍问。
整个片场瞬间鸦雀无声。
蓝天忽然想起,今早助理大陆还跟她说,昨天她和饰演上官婉儿的演员林溪的对戏路透曝光了。
这部戏里的上官婉儿,本就是可“正义”可“邪恶”的复杂人物。她一面是才华卓绝、执掌宫中诏命的巾帼宰相,一面又为了自保,在武则天、韦后、太平公主几方势力里反复投机。
而演员林溪,却选择了把角色形象彻底统一的演法,让上官婉儿始终守住善的底色,为角色每一次的投机行为,都寻找到了道德上的合理解释。
蓝天是能理解这个演法的,毕竟这个角色本就有极大的诠释空间,只要演员演技过关,无论怎么演,都是立得住的。
因此,上官婉儿声泪俱下地和安乐说话的路透让大众对着蓝天满口溢美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林溪,一夜之间,角色和演员双双涨粉。
可今天这场戏不一样,不是什么演员,都能照着这个路子来演的。
她看向站起来的导演。
邱萍走到那几个脸色瞬间发白的演员面前,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告诉我,你们刚才演的是什么?”
没人敢应声。
邱萍在业内以严苛著称,拍了几十年的剧,她能允许演员为了演技主动发挥,但容不得演员为了讨好观众,乱改人物内核。
她冷笑一声:“十分钟,重新围读剧本,摸不透人物就别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