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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压根没料到蓝天会台词说得这么好。

不是说好大家都是背后有人捧的资源咖吗？

现场的工作人员只见蓝天的戏压住了宇翔，让宇翔连跟上她的节奏都费劲，在镜头前慢腾腾地背台词，眼珠子不停往上瞟，让导演只能切蓝天的单人镜头。

镜头里，蓝□□演的李清照倾身向前，唇角勾起一抹笑：“那我先出题，从简单的开始，就考你《史记·项羽本纪》，那句彼可取而代也，在第几卷第几页第几行？”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宇翔，唇角噙笑，眼波流转间，睫毛灵动翩翩。

可对面的宇翔，此刻站在镜头里，嘴巴张了张，本该接的台词都吐不出来，脑子嗡嗡作响，只看着镜头还在运转，导演迟迟没有喊咔的意思。

情急之下，他慌不择路间，脱口而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这串数字一出来，蓝天脸上只剩下满眼的错愕。

监视器后的导演终于回过神，喝道：“咔！”

这时，宇翔脸上的慌乱收了，抬手蹭了蹭古装发套蹭出来的汗，笑着凑过来，先对着导演拱了拱手，又转头冲蓝天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啊各位，昨天连夜从外地赶过来，觉都没睡够，刚刚脑子直接抽筋卡壳了。嗨，也巧了，跟我演这赵明诚一样，天生记性不好，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多担待。”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假装整理灯光器材、整理戏服道具，没人接他的话茬，只有宇翔自己还在那嘻嘻哈哈地打圆场。

导演压着一肚子火，把他拉到监视器旁边讲戏，从人物状态到台词节奏，掰开揉碎了讲了快二十分钟。

宇翔全程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说着“懂了懂了导演”，真到了镜头前，还是老样子。

重拍几条，好不容易台词顺下来了没出错，动作却没一点文气，让人出戏。

到最后，导演没了耐心，直接对着摄影组摆了手：“下条就这么着，主机位全程聚焦蓝天的单人特写，反打机位只拍宇翔的侧影、背影，手部扶书、端茶的特写补几个，正脸能不露就不露。”

喊完停，导演一屁股坐回监视器前的椅子里，看着镜头里的两人，心里非但没烦躁，反倒松了口气。

他能在这个流量为王的圈子里，稳稳握着这部大女主剧的导演，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一是当年行业还认导演话语权的时候，他实打实拍了三部出圈的口碑好剧，攒下了金字招牌。

二是他摸透了这行的生存法则，太知道怎么物尽其用地安排演员。

像宇翔这种，说台词就顾不上表情，做动作就台词不流畅的流量演员，他见得太多了。

对付这种人，就一个法子。

怼脸拍静态特写，能少露正脸就少露，把绝大多数有效镜头都给演技过硬的演员，再用内景、外景空镜调剂节奏，剪出来照样能看。

还好开机第一场就把这演员的底摸透了，省得后面拍的时候再抓瞎。

反正，这部剧就是女主戏多，赵明诚本就不是戏份多的男主，宇翔的戏份不多，大不了后期再剪一剪，把没用的废镜头全删掉，也影响不了大局。

这么一想，导演心里的火也消了大半，专心盯着监视器里蓝天的表演，连喊了三个“好”。

一上午的戏拍下来，早就过了饭点。

收工的时候，制片人早就订好了横店影视基地附近的私房菜馆，专门请主演和主创一起吃开机饭，图个开机大吉的彩头。

包厢里装修得雅致，圆桌上摆满了菜，一开始还热热闹闹地举杯，说着预祝《李清照》拍摄顺利、收视长虹的场面话。

宇翔也端着酒杯，一口一个“老师”“哥”地叫着，跟上午在片场那个敷衍散漫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吃多久，制片人接了个投资方的紧急电话，皱着眉说了句“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失陪一下，各位吃好喝好，单我已经买过了”，就匆匆忙忙走了。

制片人一走，包厢里那股客气劲儿就散了。

蓝天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制片人一走，她就拿起包，想着跟大家打个招呼就回酒店休息，下午还有两场重头戏要拍。

结果她刚站起身，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助理引着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妆容精致，眉眼弯弯，一进来就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路上堵车，刚从隔壁剧组赶过来，给大家赔个不是。”

蓝天这时候不好突然走了。

蓝天认得她，崔心玉出演的是魏玩，魏玩是北宋有名的才女词人，和李清照的父亲素有交情，戏份不多，但人设极出彩，是剧中为数不多能和李清照在才情上对话的女性角色。

让蓝天对她本人有印象的是，去年她推掉的那部上星家庭伦理剧，原定女主的角色，最后就是落到了崔心玉手里。

那剧本来班底扎实，定的是今年春节档黄金档播出，结果剧本加戏头重脚轻，毫无爆点，同期又撞上了全网大爆的《武侠》，声量被吃得渣都不剩，播完了没起来，彻底扑了街。

崔心玉本来指着这部剧从95后电影花下凡兼任电视花旦，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