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人梅丽穿一身利落的黑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着对蓝天说:“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也是用剑的,她是中国第一个剑术家,在她之前,天下只有刺杀之技、格斗之术,没有剑道。她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将兵器升华为哲学的人,华夏剑道的唯一始祖。就像你演的安乐公主,是中国第一个请封皇太女的人,你之后也演了李清照,你很适合演杰出的历史女性。”
蓝天又说:“谢谢。”
梅丽递过来一张纸:“在予琛推荐了你之后,我们看过你的《武侠》、《安乐公主》,觉得你很适合我们的女主,现在烦请你和陈牧一起试一下角色。”
说要试戏,包厢就静了下来。
蓝天快速扫完台词,发现女主在这段台词里没有情绪,那就是直接念台词么。
她垂着眼,说:“你寻遍天下,找剑?”
陈牧却走到蓝天身前,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不见了,他的背还是挺得很直,可肩膀微微垮了一点。
他说:“是,吴国剑利,我越国将士皆学杀人之术,越狠越败。我要找真正的剑,能让人生存的剑。今日见你与袁公相较,我终于见到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蓝天脸上,那近乎虔诚的渴望,像信徒看着自己的神。
蓝天缓缓抬眼,直视陈牧。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牧的呼吸顿了一下,眼神里的渴望更浓了,只听见蓝天说:“你见到的,不是剑,是武器。”
“何出此言?越国十万百姓命悬一线!勾践忍辱负重!我只求剑师的道,护我越人活下去!”
陈牧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攥成了拳,他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碰到蓝天。
蓝天却不受别人情绪影响,语速极慢:“我所悟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心稳,则身稳,身稳,则可自保。在守生,不在杀人。”
“可乱世之中,不杀人,如何自保?不征伐,如何复国?剑师的道,若不能杀敌,于我越国何用?”
陈牧的声音里带了点哽咽,却没掉泪。
他就那样看着蓝天,眼神里有绝望,有恳求,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蓝天伸手,假装拿起一根青竹。
她手腕轻轻一扬,竹尖精准地停在陈牧心口前一寸。
没有风,可陈牧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肩膀微微绷紧,仿佛那是一把能劈开生死的利剑。
他的表情仿佛能感觉到剑芒带来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肤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蓝天说:“你要的是把天地自然的道,变成朝堂杀伐的术。用我的心,造你的刀。你仰慕的不是我,是我能帮你赢吴国。”
“我别无选择,这乱世,叫我必须赢。”陈牧的肩膀塌了下去,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透着一股无力的悲凉。
蓝天语气淡然:“我的剑道一旦进入朝堂,就会沾满鲜血。我可以教人活下去,但绝不教人如何杀人。”
“就当是为了那些活不下去的普通人。我发誓,只用来自卫。”陈牧抬起头,再次看向蓝天。
蓝天沉默良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我可以教,但你记住,你今天借用我的道,终有一天,会亲手杀死。”
试戏完,包厢里的空气瞬间松了下来,茶烟又开始慢悠悠地飘,冷盘的香气重新钻进鼻子里。
蓝天惊讶地看着陈牧,好厉害,居然能在这种熟人堆里演戏这么自如,她的角色没有情绪只是读台词才能演的流畅,他却不一样了。
他能把所有人都拉进他的戏里,包括她。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站在山巅的剑师。
梅丽率先鼓起掌来:“演得好,陈牧的演技不用多说,蓝天演得好,浑然天成的通透与神性。”
段子明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不错。”
蓝天心里惊讶,一直以为她就是自己读剧本,理解角色,然后直接演。
她是读电影学院的,虽然不怎么上学,但是也知道一些技巧,只是她顾不上技巧,偶尔费劲用技巧了还不如直接演得到的夸奖多。
不过,她这种综艺走红的人,从一开始演戏,身边都是夸赞声。
上映播出之后,也大部分都在夸赞她,但是这群网友连她觉得演技一般的人也夸,她已经不清楚自己的演技了。
现在,她没有任何表情地读台词,也被制片人夸出花来了。
她正走神,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想什么呢?”乔予琛轻拍她的胳膊。
蓝天回神,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