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着酒店,把早餐吃掉。
蓝天拿着戏服去化妆间换,助理小林跟在她身后,随口聊天:“天天,你和陈导现在变得越来越亲近了,以前他跟谁都保持距离,别说一起吃早餐了,多说两句话都难。”
蓝天对着镜子系戏服的扣子,漫不经心地说:“陈牧人挺不错的,很细心。”
“何止是不错啊!”小林笑道,“我以前看过他的戏,戏外温文尔雅,戏里可霸气可草莽,这种气质在娱乐圈真的太少了。”
蓝天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第一次见陈牧当演员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在拍《剑》,下了戏要么拉着导演编剧沟通,要么和她讲戏,但是更多的时候就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周身像罩着一层透明的屏障,谁也靠近不了。
可当了导演的陈牧,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平静,说话声音不高,也很少大发脾气,可剧组里却很少有人敢得罪他。
上次场务把道具摆错了位置废了一上午的戏,怕挨骂故意没说。
陈牧知后没骂人,只是走过去,静静地看了那个场务一眼。
明明眼神里没有一点怒气,可那个场务瞬间脸就白了,低着头连声道歉,整个片场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牧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一个眼神,就能压住喧嚣。
“天天?发什么呆呢?”小林推了推她的胳膊,“该去片场了,陈导已经在等了。”
蓝天回过神,理了理领口,走出化妆间,远远就看见陈牧站在阳台边。
他手里攥着黑色手持摄影机,正对着窗外的天空调试镜头。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专注,清俊的侧脸像在拍电影。
蓝天停下脚步看着他。
人在认真的时候,真的会发光。
……
《春和景明》这部电影要采用大量的日常生活镜头,陈牧说过,最好让人忘记镜头的存在。
蓝天擦完灶台,转身看见镜头还对着自己,顿了顿。
她抬眼扫过镜头后面的人,眼神沉静而疑惑。
陈牧没放下摄影机,示意她继续。
蓝天索性不管镜头,她看向镜头身后的柜子,伸手过去拿来一只白瓷盘。
她把煎好的太阳蛋、牛排、火腿摞进盘子里,又从锅里捞出水煮西兰花和小番茄,堆在旁边。
她端着盘子慢慢往阳台走。陈牧亦步亦趋地跟在身旁,镜头跟着她的人走动。
阳台可以看到,早春的阳光薄得像纱,天是洗过的灰蓝色,飘着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云。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又拿来筷子和一杯饮料。
她坐下,侧对着阳光。
陈牧从镜头里看着她的侧颜。
平刘海搭在额前,长发别在耳后,露出耳垂。
薄金的阳光斜斜落下来,在她脸上切出柔和的明暗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淡的的阴影。
灰蓝的天,旧白的栏杆,浅棕的桌,灰色毛衣,还有她脸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金光,像一张旧照片。
旧照片上的人正拿着筷子慢慢地吃着饭。
她的眼睛一直落在远处的屋顶上,空茫,沉静。
风掀起她耳边的碎发,光影在她发梢跳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陈牧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乌黑的发,沉静的眼,秀气的鼻,湿润的唇,一派天然清静的模样,让他拍得很流畅。
他发现,每次拍蓝天就有无尽的拍摄欲望。
他自己做演员的时候,要求自己全身心投入角色,与角色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