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再看朱高煦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昔日那点交情,怕是早被他踩进泥里了。方孝孺眯眼打量来人,语气沉得能压出水来:“不知高阳郡王驾临,有何贵干?”朱高煦这才收起嘲弄朱由校的嘴脸,慢悠悠转身,唇角微扬:“没什么大事。”“三日后,我父王要赴孝陵祭拜皇爷爷。”“特命本王前来,请先生赐一篇即位诏书。”“笔墨挥洒之间,还望不要推辞。”三日后祭孝陵?还要方孝孺写即位诏书?这话一出口,朱由校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有只手攥住了心脏。来了!史上第一惨案——诛十族,马上就要开场!现在翻脸不认老师,还来得及吗?急!在线等!!方孝孺脸色骤冷,当即回绝:“殿下说笑了。本官不过一介腐儒,岂敢执笔写这等大逆之文?请回告燕王,另请高明吧!”“哦?”话音未落,朱高煦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下一秒,刀光出鞘!“铮——!”寒刃直指方孝孺咽喉,杀气扑面。他冷声道:“方孝孺,本王再问你一遍——这诏书,你写,还是不写?”“不是不愿,是不能,也不敢。”方孝孺立如磐石,面色不改,“燕王本为藩臣,却举兵犯顺,名为靖难,实为篡逆。若我执笔助纣为虐,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太祖皇帝?”“请转告燕王——此心已死,不必多言。”字字如刀,句句带血。别说朱高煦听得青筋暴起,连缩在角落的朱由校都吓得后背发凉。“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大哥……”他在心里默念。这朱高煦到底什么来头?川渝变脸世家出身的?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征兆都没有!“腐儒!”朱高煦怒极反笑,“真当本王不敢杀你?”“要杀便杀。”方孝孺闭目凛然,“这诏书,本官死也不会写。”朱高煦仰头狂笑,笑声如雷震狱。“好!既然你求死,本王成全你!”长刀高举,猛然劈下——刀风呼啸,生死一线!朱由校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坏了!按史书记载,朱棣那暴脾气,若今日朱高煦真把方孝孺当场斩杀……他亲儿子或许能扛过去。可这牢里的其他人?他自己?还有朱高煦这些亲随?一个都别想活!朱由校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三步并作一步冲了出去,肾上腺素飙到顶点。可……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出鞘的刀。眼看着方孝孺就要人头落地。他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这具身子被朱棣剁成肉块、挂在城门上的画面。冷汗“唰”地一下从额角渗出,浸得发丝冰凉。他只能在心里疯狂祈愿:老天爷保佑!让朱高煦这一刀偏一点!或者方孝孺突然觉醒“空手接白刃”神技也行!“当——!”金属碰撞的脆响撕裂空气。千钧一发之际,朱高煦身边的亲卫横刀而出,硬生生替方孝孺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呼……人没死。朱由校心头巨石落地,差点当场瘫软。命保住了,官途有望,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穿红袍、骑高马、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嗯?”刀势受阻,朱高煦眸光一寒,杀意暴涨。亲卫收刀入鞘,低声劝道:“殿下,还请三思。”趁这空档,朱由校一个箭步闪身,把方孝孺牢牢护在身后。喉咙发干,声音都在抖:“高阳郡王殿下……我老师……您不能杀他……”说实话,此刻他心跳快得像打鼓,脑子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利索。更何况面前站着的是个身高八尺、膀阔腰圆、胳膊上能跑马的猛人朱高煦。那压迫感,直接拉满。卧槽!谁穿越是来面对这种地狱开局的?朱高煦是谁?那是朱棣靖难时最锋利的刀!拎着两把大砍刀,从北平一路砍到南京,血染战袍都不带眨眼的狠角色。跟他对着干?不嫌命长?方孝孺死不死,朱由校本来不在乎。但要是因为他死了把自己搭进去——那这人就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行。他强撑镇定,挡在两人之间,颤着声开口:“殿下,听我一句劝……这个……那个……要不……您先回府?”“殿下,入城前道衍大师曾有言,方孝孺不可杀,望殿下三思。”旁边的亲卫也适时补了一句。朱由校眼神一锐——他分明看见,当“道衍”二字出口,朱高煦眼中戾气微敛,眉宇间掠过一丝忌惮。有戏!他脑子飞转,几乎是以灵魂出窍的速度组织语言。还没等意识反应过来,已经一脸正色,掷地有声:“殿下!今日若让我老师丧命于您的刀下——”“您固然痛快一时!”“可您想过没有,日后奉天殿上,如何面对燕王殿下的震怒?”话音落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啪”地砸在地上。“拿父王压我?”朱高煦冷冷开口,杀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朱由校,你可想清楚了后果?”可听到这话,朱由校反而悄悄松了口气。他略一沉吟,拱手低头:“不敢。草民并无挟燕王以令诸侯之意。”“只是……殿下与罪民毕竟旧日有情。”“罪民不忍见您因一时之怒,毁了将来前程。”这话,是他眼下唯一能打出的牌。方孝孺是谁?当今大明士林领袖,天下读书人的精神旗帜。朱棣登基,必须靠他起草即位诏书,借其名望收服士心。若朱高煦真有夺嫡野心——那他就该明白,今天杀了方孝孺,等于亲手把朱棣推到了对立面。但这层窗户纸,他不能捅破。否则风声外泄,一个“离间亲王”的罪名扣下来,他也得跟着陪葬。惹怒即将登基的朱太宗,得罪未来的仁宗、宣宗皇帝,那才是真正的死局。:()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