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嘴角微扬,轻轻一笑。黄狗儿立刻会意,上前掀开箱盖。刹那间,阳光洒落箱中,十吊沉甸甸的铜钱整齐码放,每一枚都泛着温润光泽——全是足色好铜,无一铁铅掺杂。这世上最能点燃人心的,从来不是豪言壮语,而是真金白银。十吊钱,够寻常百姓全家吃喝一年。台下那些校尉,入衙前多是平民子弟,许多人活了二十多年,头回见这么多现钱摆在眼前。一双双眼睛瞬间烧了起来。朱由校抬手示意黄狗儿合上箱盖,随即沉声开口:“你们来对地方了。只要肯拼,肯干,人人皆可成英雄,人人皆可得厚赏。好好练,本官,等着看你们的本事。”“得令!”一声齐吼,震得广场地面都在颤。朱由校挥袖散队,人群迅速退去。他转身走下高台,却忽然停下脚步,冷冷盯住抱着箱子的石稳。那眼神阴冷得像刀子刮过脊背。石稳一个激灵,心头警铃大作。“大……大人,这赏,属下……实在受之有愧……”朱由校面沉如水,语气冷得像铁:“拿着,赏你的东西,没收回的道理。”石稳嘴唇动了动,声音发虚:“属下……闯了大祸……”话音未落,朱由校猛地起身,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你还知道闯祸?我真是——”他气得语塞,想骂句狠的,脑中却一片空白,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指尖几乎要挠破头皮。石稳被踹得踉跄几步,脸都皱成一团,哀声道:“大人,属下认错,甘愿受罚!”朱由校冷笑一声,眼神刀子似的剜过去:“罚?当然得罚!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货,不打你一顿,下次还敢犯浑!”骂完甩袖回堂,一屁股坐下,语气阴沉:“石稳,因你失职,咱们被隆平侯劫走的那批军械,怕是再也追不回来了。现判你军棍十下,可有话说?”石稳脑袋摇得飞快,跟个拨浪鼓似的:“没话!属下认打认罚!”朱由校眼角一斜,瞥向立在堂下的张永和张三,眉头一拧:“愣着干什么?动手!”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不收拾他一顿,实在难平众怒。更关键的是,朱由校心里憋火。非得打得这家伙皮开肉绽,他这口气才算顺了。一顿板子下来,血痕斑斑,哀嚎阵阵,朱由校的脸色终于缓了几分。心一松,连接下来要去低头求人,也不觉得那么硌得慌了。没错,他打算再去兵部走一趟——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伸手要东西。短时间内,张信手里那批武备,别指望拿回来。经此一事,他和张信早不是私怨那么简单,已成了前军都督府与五城兵马司之间的脸面之争。而张信是谁?老油条中的战斗机,吃进嘴的肉,还能指望他吐出来?做梦。可总不能让五城兵马司的兄弟们拎着木棍去抓贼吧?他只能低头,再跑一趟兵部。能捞一点是一点,先解燃眉之急,别的以后再说。这一回,他是真来求人的,姿态放得极低。不仅给兵部每个四品以上官员备了礼,还亲自下厨,给尚书茹瑺做了一道吃食。送礼这门学问,讲究得很。送多了,人家不敢收;送少了,反倒惹人嫌。送一道亲手做的饭菜,刚刚好——有情义,有诚意,酒桌上的事,饭桌上办。带着张三和黄狗儿,朱由校站在兵部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门。没人应。他也不恼,接过两人手中的礼盒,径直迈步而入。抬头一看,衙内空荡荡,只有一名穿绯袍的官员起身迎上。“不知朱大人驾到,有何贵干?”朱由校嘴角一扬,露出惯常那副温和笑意,双手递上礼盒:“叨扰了,想问问茹尚书可在?”那官员刚要开口,袖中忽地一沉——一包小礼已悄然滑入。他指尖一捏,触感厚实,脸色顿时柔和几分,压低声音:“茹大人去巡京营了,暂不在衙。”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他曾交代,若您来了,就说他病重在家,卧床不起。”朱由校笑容不变,点头致谢,随即手中几枚拳头大小的礼包,不动声色全塞进了对方袖中。不过是些从太原带回的土产,不值什么大钱,但胜在贴心,兵部上下收得坦然,毫无负担。茹瑺避而不见,朱由校也不意外。他转身便走,带着张三和黄狗儿,直奔户部大门。门匾高悬,几个字刺眼得很:“朱由校与狗不得入内?”“这谁挂的牌子?”“字丑得跟狗爬似的!”朱由校歪着脑袋打量半天,张三连忙点头附和:“确实,太离谱了。”话音未落,黄狗儿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张三痛得龇牙咧嘴,刚要抗议,却对上对方凶神恶煞的眼神。“你他妈认得几个字?”,!张三顿时醍醐灌顶,猛拍脑门。朱由校眯眼盯着那块破木牌:“上面写的‘朱由校’……该不会说的是我吧?”“绝不可能!”黄狗儿斩钉截铁。张三还有点犹豫,但见黄狗儿悄悄抬脚,立马会意,信誓旦旦道:“绝对不是!”朱由校也觉得荒谬。他可是正经拜过大儒、读过圣贤书的国子监新生,品学兼优,前途无量。户部见了他都得夹道欢迎,怎么可能把他拦在门外?于是他大步流星直闯户部,门都不敲。“诶,你——”一名文吏刚抬头,就看见一个小布包悄无声息滑进自己袖中。他眼皮一跳,瞬间改口:刚才那人?不存在的。那种煞星怎会来这种地方!一定是眼花了!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人。朱由校一眼认出,正是户部尚书王钝。“王尚书,别来无恙啊!”他笑得阳光灿烂。帅脸一摆,天下无敌。这点小忙,谁能拒绝?王钝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朱大人,你不待在五城兵马司好好当差,跑户部来干什么?”朱由校不答,反手将带来的食盒打开,香气四溢。还没等王钝反应,直接拽着他坐下。“王大人先尝尝,本官亲手做的,您给个点评。”说着不由分说夹起一块油亮红润的五花肉塞进对方碗里。王钝捏着筷子,一脸警惕。这肉看着诱人,可他心里清楚——这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勉强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味蕾瞬间炸开。眼角余光却死死盯住朱由校。果然有诈!朱由校这才慢悠悠开口:“实不相瞒,今日登门,是想请王大人拨点活动经费。五城兵马司快揭不开锅了,兄弟们啃树皮了都,还望尚书大人高抬贵手。”“唔——”:()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