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跨出大门,石稳迎面而来。“大人,应天府衙来人了。”他眉峰一蹙。陆丰动作够快,一天都不到,就想把案子钉死?许远推着轮椅缓缓跟出,目光落在石稳身上,忽然问:“昨天告诉你白莲教在南坡村的,是谁?”“老柳啊。”石稳一愣,“怎么了?”“没事。”许远摇头,眼神却沉了下来,若有所思。朱由校瞥了他一眼,见其不语,便转头问石稳:“应天府的人,什么时候到的?”“刚到,我正要通报。”朱由校点头,刚要开口,许远却忽然道:“大人,您先去应付他们。”朱由校一顿,随即会意,轻笑一声:“行,交给你了。”许远一脸笃定,语气沉稳:“大人尽管放心,这事我有分寸。别忘了,我可是锦衣卫出身,连亲王的案子都办过。”朱由校与许远你来我往地打哑谜,一旁的石稳顶着个大脑袋,听得一头雾水。“大人……你们说啥呢?”朱由校轻笑一声,懒得解释,只道:“带我去见府衙来的人。”“我……”石稳刚想开口辩解,却被许远一个冷眼扫过来,顿时缩了脖子,老老实实走在前头引路。五城兵马司门口,两个皂隶手执水火棍候着,见朱由校现身,连忙拱手行礼:“朱大人!”朱由校斜眼睨去,神情倨傲,语气嚣张:“嗯?听说你们找我?什么事?”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回话:“昨儿在城外发现一具尸首,有人举报说,可能跟您有关……府台大人请您走一趟。”“哦?”朱由校眉头微挑,面上一副恍然模样,仿佛全然不知内情。“行,那还等什么——带路。”应天府衙坐落在武定门附近。两名皂隶引着朱由校进了大堂,随即分立两侧,垂手而立。陆丰虽是此地主官,但和朱由校还是头一回碰面。两撇山羊胡翘得一丝不苟,板着一张脸,冷峻威严,倒真有几分官架子。官场讲究资历辈分,朱由校抢先抱拳:“陆大人,久仰大名。”陆丰也是头次见这位新任五城兵马司提督,见其年纪轻轻,心中略感诧异,但仍依礼回了一礼:“朱大人,久仰。”寒暄罢,陆丰淡淡开口:“来人,赐座。”朱由校身为朝廷命官,即便涉嫌也未定罪,在公堂上自然有资格坐着回话。这就是做官的好处——只要穿上这身官袍,走到哪儿都有体面。他刚落座,便觉一道目光如刀般刺来。侧头一看,正对面坐着个穿绿袍的官员,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朱由校拱手问道:“未曾请教?”“哼!”那人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眼皮都不抬,只用满含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这位,便是今日苦主——都察院御史吴愈。”陆丰淡淡介绍一句,随即转入正题。“朱大人,召你前来,是因为昨日戌时,南坡村一带发现一具尸体。经仵作查验,死者身份已确认,正是吴愈之子、你的同窗吴伦。”朱由校神色不动,淡淡反问:“所以呢?这跟我有何干系?”陆丰目光微凝:“据查,吴伦平日为人谦和,唯独昨日午时在国子监与你发生争执。因此,本府认为你嫌疑重大,需暂留府衙,协助调查。”“呵。”朱由校轻笑一声,语气玩味:“就因我和他吵过一架,我就成了杀人嫌犯?还得在这儿蹲着听审?”话音未落,陆丰脸色骤沉:“朱大人,本官知道你背景深厚,可这是命案,还请自重配合。”朱由校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要是我不愿配合呢?”“放肆!”“狂徒安敢如此!”惊堂木猛然拍下,堂上众人皆为之变色,气氛瞬间炸裂。陆丰与吴愈同时暴怒。但这点阵仗,对天天被朱棣阴阳怪气的朱由校来说,根本不算事儿。再说了,大家都是三品大员,谁怕谁?朱由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盯着眼前火冒三丈的陆丰,慢悠悠道:“知府大人若有真凭实据,尽管亮出来——本官倒要看看,能不能当场给我定个死罪。”他心知肚明,这场义正辞严的审讯,从头到尾就是一出戏。除了他和陆丰,其余人全都被蒙在鼓里。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瞥了吴愈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怜悯。亲儿子被人当枪使,还浑然不觉,真是可悲又可笑。“竖子!公堂之上,竟敢如此猖狂!”陆丰厉声喝道。“求大人做主!”吴愈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朱由校,满眼恨意,仿佛已经认定他是杀子仇人,“我要你为我儿偿命!”“蠢货。”朱由校只吐出两个字,却像刀子般扎得吴愈胸口剧烈起伏。在朱由校眼里,这吴愈不过是个被牵线的木偶,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认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难怪一个叫“无语”,一个叫“无能”。陆丰眸光一冷,寒声道:“哼,朱大人想要证据?”朱由校颔首:“不错,有就赶紧拿出来,本官还赶着去勾栏听小曲呢。”两人针锋相对,堂上空气瞬间紧绷,火药味弥漫。“好!你要证据,本官便给你证据!”陆丰冷喝一声,“来人——呈证!”他盯住朱由校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具尸体。而朱由校回望过去,目光同样冰冷如霜,只不过在他眼里,陆丰更像是个加码版的炮灰蠢材。短短片刻,朱由校已将整盘局看得通透。幕后之人真正的目标是他,但顺手也把沐晟、纪纲、张信全拉进了坑。若他狗急跳墙,与那几位大佬火并,幕后黑手坐收渔利;若他束手就擒,乖乖认罪,对方也不亏——至少把他扳倒了。稳赚不赔的买卖。但他敢断言,无论结局如何,陆丰都难逃一死。只要他低头认罪,方孝孺岂会袖手旁观?那是他唯一的门生!哪怕案子做成铁案,可方孝孺掌着吏部,陆丰的仕途也就到头了。更何况,这局连沐晟、纪纲这些狠人都算计进来了。真以为动这种人物,能全身而退?不出所料的话,一旦他认罪,陆丰立刻就会被推出去顶缸,成为三大巨头泄愤的靶子。要是两边真打起来……更惨。京师重地,闹出内斗血案,天子震怒,谁都压不住。念头电转之间,朱由校望着陆丰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这位陆大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注定是个弃子?不过,能坐上应天府知府之位的人,总不至于蠢到家吧?正琢磨着陆丰到底是被锦衣卫扒皮抽筋,还是被朱棣亲手凌迟时,仵作已将所谓证据捧上公堂。一件染血的外袍,一把绣春刀。“朱大人,这便是你要的证据!”陆丰冷声道。朱由校起身,捏着鼻子走近两步,扫了一眼,忽然笑了。“就这?”他摊手一笑,语气依旧狂得没边。陆丰语气淡漠,却字字如刀:“血衣和战刀,是在案发现场附近一个地洞里找到的。而死者吴伦身上的伤口,与那把刀完全吻合。”“本官已经查过武库司的记录——最近只有五城兵马司领走了两千柄战刀。”他顿了顿,目光如针,“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