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方向盘猛地一打,轿车发出尖锐的嘶吼,直直地朝着那群女人和孩子冲过去。李虾仁不再隐藏。他大步走到十字路口的边缘,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边,右手抬起,长衫的下摆被掀开,那把p18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暴露在六月的阳光下。左手握住弹匣,右手食指扣上扳机。枪托抵紧肩膀。准星、缺口、目标,三点连成一条线。那辆黑色轿车正在高速移动,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白烟在车尾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驾驶座上的浪人咧着嘴,眼珠子凸出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将他的脑袋套进了准星的正中央。李虾仁压低了枪口。打人不如打轮胎。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有十成把握。手指收紧。“突突突——!”p18冲锋枪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咆哮,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一串子弹撕裂了燥热的空气,以每秒三百八十米的速度射向那辆正在疯狂冲刺的轿车。李虾仁打了一个三发点射。第一发子弹擦着前保险杠飞过去,在石板路面上打出一个浅浅的弹坑,溅起一蓬碎石屑。第二发和第三发精准地命中了轿车右前轮,轮胎在子弹巨大的动能冲击下瞬间爆裂,橡胶碎片四散飞溅,轮毂直接磕在了石板路面上,擦出一道刺眼的火花。轮胎爆裂的瞬间,整辆车就像被人从侧面猛踹了一脚。车头猛地向右一歪,正在高速行驶的车身瞬间失去了平衡。浪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抱住方向盘试图把车稳住,但爆胎后的轿车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车身开始侧滑,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不规则的黑色印记,整辆车像一只失控的陀螺一样旋转着撞向路边的一面砖墙。时间仿佛放慢了。轿车的车头以接近六十公里的时速撞上了那堵墙,钢铁与砖石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车头的引擎盖像纸片一样折叠起来,挡风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雨点般朝四面八方飞溅。前保险杠被撞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水箱爆开,滚烫的冷却液和蒸汽嗤嗤地往外喷,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半个车身。车里的浪人被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前甩出去,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肋骨传来几声闷响,不知道断了几根。紧接着他的额头又磕在了方向盘中间的金属标志上,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眉毛和鼻梁流下去,糊了他半张脸。他整个人被撞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眼前一片血红。他试图伸手去开车门,但手臂根本不听使唤,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脑袋一歪,半昏半醒地瘫在了座椅上。轿车终于停了下来。白色的蒸汽还在嗤嗤地冒着,扭曲变形的引擎盖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滴滴答答地漏油,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烧焦橡胶的气味。那面被撞击的砖墙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碎砖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李虾仁,在枪声响起的下一秒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他直接闪身进入了空间,连一秒钟的延迟都没有。十字路口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他不可能站在大街上拎着一把冲锋枪等人围观。枪声一响,他的身形就瞬间模糊,像是被阳光蒸发了一样,原地只留下一小团还没来得及散开的灰尘。空间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李虾仁把冲锋枪放回货架上,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火药残留,然后走到灵泉池边又喝了几口水。他面无表情,呼吸平稳,心跳甚至没有明显加速。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坐在池边等了大约两分钟,估摸着外面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了,才心念一动,再次出现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这次的落点离十字路口隔了半条街,他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衣襟,不紧不慢地走回十字路口的方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惊愕,完全是一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路人表情。十字路口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样。那辆黑色轿车歪歪斜斜地撞在墙上,车头冒着白烟,各种液体滴滴答答地漏了一地。车门已经被撬开了——准确地说,是被几个老百姓七手八脚硬拽开的。巡捕房的那七八个巡警此刻终于来了精神。刚才缩在墙角不敢动弹的巡长,此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里高高举着那把盒子炮,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义正词严,仿佛他刚才不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是一直在等待最佳抓捕时机似的。两个小巡警扑上去,一人抓住浪人的一条胳膊,用力往外拽。那个浪人此刻已经彻底晕了过去,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把白色浪人服的领口染得一片通红。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从小轿车里拖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脸朝下磕在石板路面上,又磕出一小摊血迹。,!“铐起来!快铐起来!”巡长挥舞着盒子炮,大声吆喝着,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一个小巡警掏出腰间挂着的铁手铐,咔嚓一声把浪人的双手反铐在背后,动作麻利得像是练习过无数遍。另一个巡警蹲下去检查了一下浪人的伤势,抬起头说了一句:“巡长,这鬼子脑壳破了个口子,还在流血呢。”“流就流!死不了!”巡长这时候彻底硬气起来了,一脚踢了踢浪人的腰侧,唾沫星子喷了一地,“王八蛋,在大夏国的地界上撞死我们这么多百姓,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周围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几秒钟,像是在确认那个疯狂的鬼子是不是真的被抓住了。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欢呼声就像潮水一样爆发开来。“抓住了!抓住那个狗日的了!”“好样的!打死他!”“老天爷开眼了!这个畜生在咱们街上撞死了八个人!”“巡捕房总算干了件人事!”百姓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眼中含着泪水,还有人对着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浪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更多的人则在忙着救治那些倒在地上的受害者。几个胆子大的汉子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把躺在路中央的中年男人抬起来,平放到路边的一块门板上。他的腿已经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抬动的时候疼得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还活着。“郎中呢?快去叫郎中!”“那边济世堂的陈老大夫就在隔壁街上,快去找!”“谁有干净的布?撕一件衣服也行,先给他把伤口扎上,不然血要流干了!”百姓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施救,有人撕了自己的褂子做绷带,有人跑去打了一桶井水过来,还有人蹲在那条长长的血痕旁边,用发抖的手把那个被拖行了几十米的伤者翻过来,一探鼻息,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没气了……这个也没气了……”那个老妇人的尸体旁边已经围了几个女人,有人认出了她,失声痛哭起来:“这不是巷子口卖菜的王阿婆吗?她每天就在那边摆摊,今天怎么就跑这边来了……”“她孙子今天过生日,她说要多卖几斤菜攒点钱,给孙子买双鞋……”另一个女人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住了脸。那个七八岁小男孩的尸体被一个老大爷抱了起来,老人家的胡子都在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他把孩子轻轻放在一张草席上,伸手合上了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像是在念经超度。李虾仁站在人群的边缘,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从每一具遇难者的尸体上扫过,从每一个痛哭的百姓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辆报废的黑色轿车车头上绑着的那面膏药旗上。那面旗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已经撞弯的旗杆上,沾满了灰尘和水箱爆裂喷出来的白色水渍,肮脏而扭曲。他看了很久,把那个画面刻进了脑子里。然后他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中。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了警笛的声音,巡捕房的增援终于赶到了。两辆黑色的警车开过来,车上的巡警跳下来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拉起了警戒线。一个穿着西装、梳着中分头的官员模样的男人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看到现场的惨状之后脸色铁青,对着巡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巡长缩着脖子挨骂,但还是硬着头皮指了指地上那个被铐起来的浪人,似乎在说“至少我们把凶手抓到了”。那个西装男人看了一眼浪人领口露出的刺青,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压低声音跟巡长说了几句什么,表情焦虑而复杂。李虾仁没再继续看下去。:()双穿之民国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