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支庞大的舰队,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一道道蓝色的光焰,从舰尾喷涌而出,推动着这群钢铁巨兽,向着那深邃的、未知的宇宙深处,缓缓驶去。高阳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一条清晰的、贯穿了五千年的线,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闭环。“我明白了……”高阳喃喃自语。他明白了王教授临死前,为什么让他“活下去”,“弄明白”。因为这,才是华夏,能历经无数次劫难,却始终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这,才是那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真正的分量。就在高阳沉浸在顿悟中时。他面前的星光,开始汇聚。一点点,一丝丝。如同飞舞的萤火虫,在他面前,缓缓地,凝聚成了一个人的轮廓。那轮廓起初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高阳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渐渐地,轮廓变得清晰。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黑色的短发?他不像盘古那般伟岸。也不像朱棣那般霸道。他就像是你在大学校园里,随时可以遇到的一个学长。但高阳知道,他不是。他能站在这里,能主导这一切,他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他,会是那个抹去历史名字的人吗?他,会是那个留下大墓的穿越者吗?他,会是那个在史书中被称为“中祖”的朱玖吗?还是……那个叫“木正居”的,连王教授都无法直视其名的……禁忌存在?高阳感觉自己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从这片虚无中,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声音。“你……是谁?”那个年轻人看着高阳紧张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高阳一番,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歪了歪头。“你……”“可以叫我……”“可达鸭。”可达鸭?高阳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也许是帝王的威严喝问,也许是圣贤的温和教诲,甚至想过对方会不会直接给他一剑。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站在星河尽头、疑似一手缔造了那个科幻大明的中祖皇帝,会指着鼻子说自己是……可达鸭。年轻人看着高阳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他打了个响指。原本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瞬间坍塌、收缩。那些令人窒息的战舰、宏伟的星港,眨眼间化作了流光。四周变得一片漆黑。紧接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亮起。高阳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方桌前,屁股底下是那种大排档常见的红色塑料圆凳。面前摆着两瓶冰镇啤酒,一盘毛豆,五十串烤腰子。那年轻人坐在他对面,熟练地用牙磕开啤酒盖,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嘴吹了一口。“哈——”年轻人抹了抹嘴角的泡沫,把另一瓶推到高阳面前。“别愣着,在这个维度搞点家乡味不容易,虽然是数据模拟的,但口感绝对正宗。”高阳看着面前这极具现代气息、甚至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场景,脑子彻底宕机。“你……到底是人是鬼?”高阳没有动酒,死死盯着对方。年轻人抓起一串腰子,撸得火星子直冒。“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能看见我,我也能看见你。”年轻人指了指高阳口袋里的位置,那里放着那截断笛。“小同志,别紧张。”“我知道你肚子里有一万个为什么。”“比如那个大墓,比如那些消失的名字,比如……”年轻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不是那个把你三观震碎的‘中祖’。”高阳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角。“是吗?”他问。年轻人笑了笑,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他发声的那一刻。滋啦——!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凭空炸响,就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了信号。年轻人的嘴唇在动,但传出来的只有毫无意义的噪音。高阳捂住耳朵,满脸痛苦。年轻人耸了耸肩,一脸“你看吧”的表情,摊开双手。“说不出来。”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规则。”“有些名字太重,因果太大,说出来,这片空间会塌,你也得死。”高阳心头一震。连名字……都成了禁忌?“哪怕是你自己?”高阳追问。“哪怕是我自己。”年轻人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签子扔进盘子。“五千年太远,我分不清前后。”,!“五十年太近,我分不清左右。”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高阳没听懂。年轻人拿起啤酒瓶,在桌上画了个圈。“你觉得,什么是历史?”没等高阳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站在五千年的长度上看,我做的一切,不过是往那堆干柴上泼了一桶油。”“火是烧起来了,烧得很旺,烧红了天。”“但我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我跑得太快了。”年轻人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你知道超越光速的代价是什么吗?”高阳下意识摇头。“是身处黑暗之中。”年轻人指着周围那无尽的虚空。“当你超越了时代,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你就不再属于那个时代。”“你看着身边的人,像看着一群步履蹒跚的婴儿。”“你想拉他们一把,却怕扯断了他们的胳膊。”“你想告诉他们前面有坑,可他们听不懂你的语言。”“你只能一个人,举着火把,在前面狂奔。”“越跑越远,越跑越黑。”“直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忘了,你到底是从哪来的,又要往哪去。”高阳看着他。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轻人,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暮气。:()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