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混沌气流如同亿万把钝刀,刮擦着攀附在黑色巨岩上的每一个人。毒叟的墨绿毒蟒被阿达搏命一击撕裂的余威仍在,腥臭的腐蚀气息混杂着混沌乱流,令人窒息。巨岩在下方狂暴的能量对撞中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坠入下方翻滚不休的灰暗虚空。
王铁柱将昏迷的柱子小心地放在相对平坦的岩面中央,自己则半跪在边缘,布满血污和老茧的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岩石上。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头滚落,滴在岩石表面,瞬间被混沌气流卷走。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全身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绷紧。每一次巨岩的剧烈晃动,都让他脚下土黄色的光晕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扩散开来,艰难地抚平着周围数尺范围内最狂暴的气流,为这片小小的立足之地争取着宝贵的稳定。
“爹…”小石头紧挨着柱子,小手紧紧抓着柱子染血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望着下方如同怒海般咆哮的混沌,以及混沌中那两艘如同洪荒巨兽般对峙的庞然大物——毒叟的骨蛇舟与刘黑塔(幽渊之影)的玄鲨骨舟。
叶子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青莲芯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只能勉强护住她自身,隔绝着侵蚀神魂的剧毒余韵和混沌乱流的撕扯。她的右手死死抓着那块暂时纯净的白虎钥碎片,碎片冰凉刺骨,狂暴的庚金煞气虽不再带着污染,却依旧霸道地冲击着她的经脉,带来持续的刺痛。她的左手,则虚按在身前,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光晕勉强覆盖着昏迷不醒的阿达和靠坐在岩壁、右臂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石坚。
识海中,巡天令碎片依旧沉寂如万载玄冰。但就在刚才,当白虎钥碎片爆发出刺目金光、引动两大炼虚对峙的瞬间,叶子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紊乱”波动。那不是响应,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扰动后的本能排斥?这让她心头疑窦丛生:巡天令与四象钥,同属监察者体系追寻之物,为何会排斥?
“刘黑塔!你真当老子怕你不成?”毒叟尖利的声音穿透混沌,带着被截胡的暴怒,“归墟入口近在眼前,创世青莲芯和白虎钥就在眼前!先宰了你这半死不活的老鬼,东西照样是老子的!”
他手中骷髅木杖毒雾翻涌,一条新的、体型稍小却更加凝练的墨绿毒蟒正在迅速成型,三角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
骨舟船首的刘黑塔(幽渊之影)发出一声低沉冰冷的嗤笑,那双深邃的幽蓝眼眸扫过毒叟,如同看着一只聒噪的蝼蚁。“毒虫,你的毒,对本座无用。”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幽蓝光芒凝聚,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翻涌的混沌气流都凝滞了瞬间,表面覆盖上一层幽蓝的冰晶。“滚,或者…死。”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狠狠撞向毒叟!
毒叟脸色一白,脚下骨蛇舟的防护光罩剧烈波动,他身后的帮众更是齐齐闷哼,修为稍弱者口鼻已渗出血丝。他眼中忌惮更深,但贪婪压过了恐惧。“放屁!装神弄鬼!给老子杀!先毁了那破石头!”他厉声嘶吼,不再理会刘黑塔(幽渊之影),骷髅木杖猛地指向叶子等人栖身的黑色巨岩!
数十名毒牙帮修士得令,各种阴毒的术法、法器再次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墨绿色的毒火球、淬着幽蓝寒芒的飞针、嘶吼的骷髅头骨…交织成一片致命的死亡之网,罩向巨岩!
几乎在同一时刻,刘黑塔(幽渊之影)眼中幽蓝光芒一闪,似乎也下了决断。他不能容忍毒叟抢先得手!那只凝聚着幽蓝寒光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
“玄冥…冰狱!”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束,后发先至,带着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威能,并非射向毒叟,而是直取巨岩!他要将巨岩连同上面的人一起,冰封擒拿!
前有剧毒之网,后有玄冥冰狱!
两股炼虚巅峰的恐怖力量,目标一致,杀机凛然!
“柱子哥的烟斗!”叶子嘶声厉喝,声音因透支而撕裂。她猛地看向被王铁柱放在柱子身旁的那件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古老烟斗!
就在两大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
嗡!!!
烟斗斗身那道最深的、几乎将其断成两截的裂痕之中,那点之前惊鸿一现的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金光纯粹、厚重,带着一种源自大地母心的古老守护意志!这光芒并非来自柱子的催动,而是被两大炼虚巅峰的毁灭性能量、被这混沌归墟之地的空间压力、尤其是被下方那深蓝星辰(玄武钥)散发的浩瀚水灵之力共同刺激,自行苏醒!
金光瞬间扩散,形成一个凝实无比、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金色符文的半球形光罩,将整个巨岩牢牢笼罩!
轰!轰!轰!轰!
毒牙帮的剧毒攻击率先撞在金色光罩上!墨绿的毒火猛烈灼烧,淬毒飞针密集攒射,嘶吼的骷髅头骨狠狠啃噬!光罩剧烈震荡,金色符文疯狂流转,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甚至被剧毒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洼,但……硬生生扛住了这波集火!
紧接着!
嗤——!!!
刘黑塔(幽渊之影)的玄冥冰狱光束狠狠撞在光罩上!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冰寒与守护之力的疯狂对抗!幽蓝的冰晶以接触点为中心,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瞬间覆盖了小半个光罩!金色的符文在冰晶下艰难闪烁,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收缩!
光罩内,温度骤降,岩石表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幽蓝冰霜!叶子闷哼一声,本就枯竭的神魂如同被冰锥刺穿,护体的青莲光晕摇摇欲坠。石坚因剧痛和寒冷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王铁柱按在岩石上的双手瞬间被冰霜覆盖,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他的血脉,脚下维持的土黄色光晕差点溃散!
“撑…撑住啊!”王铁柱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顾双手传来的钻心刺痛和麻木,将全身的力量和那股源自血脉的守护意志疯狂注入脚下岩石!土黄色的光晕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如同扎根的藤蔓,死死缠住巨岩,对抗着冰封之力,为那金色光罩分担着一丝压力。
“是…是玄武!守护之力!烟斗里的符文…在吸收玄武水灵之气!”叶子强忍着神魂冻结的剧痛,敏锐地察觉到光罩上金色符文的变化。在玄冥冰狱的极致寒力压迫下,在下方深蓝星辰散发的浩瀚水灵之力的滋养下,那些流转的金色符文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一部分符文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另一部分则隐隐带上了水波的柔韧!这古老的守护之器,竟在绝境中自行适应、进化!
“哼!垂死挣扎!看你能扛多久!”毒叟见一击未能建功,脸色更加狰狞,骷髅木杖再次举起,更浓郁的毒雾开始翻涌。
刘黑塔(幽渊之影)幽蓝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贪婪:“大地守护…仙界遗泽?好东西!本座要了!”他掌心的幽蓝光芒再次凝聚,威势更盛!
就在两大巨头准备发动更致命一击的刹那——
“毒叟大人!刘会长!别打了!快看归墟入口!”老黄皮那尖利到破音、带着极致狂喜和恐惧的嚎叫声,如同魔音般刺破了紧张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