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无数的天魔惊得齐齐后退。
不是一个整齐的动作,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溃散式的后退。
前面的天魔往后挤,后面的天魔被推着踉跄,整个天魔大军的阵型在一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数千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荒原中央那道小小的身影,瞳孔中第一次映出了恐惧的倒影。
它们是域外天魔。
不知死亡为何物,不知恐惧为何物。
骨子里刻着的只有杀戮、毁灭、吞噬。
在魔潮中横冲直撞,屠灭了一个又一个人族战堡,撕碎了一个又一个修士的身体。
嚣张跋扈,嗜血成性,残忍暴虐,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此刻,那种本能被击碎了。
被一个骑着白羊、扎着发带、嘴里还在嚼零食的小丫头,一刀一刀地劈碎了。
望着那道渺小的身影,还有她手中那把仍在滴血的十米大刀。
望着她座下那头浑身浴血却依然昂着头的白羊,那双眼———
那双黑色、平静如死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从它们的脚底攀爬上脊背,缠绕住心脏。
让那颗从来只会为杀戮而跳动的心脏,第一次为恐惧而收缩。
只是它们没有发现,它们眼中那个恐怖到了极致的源头,此刻后背正微微地、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不止是后背,双手也在颤抖,从虎口传来的剧痛令她几乎握不住刀柄。
左腿已经快失去知觉了,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体内的灵力已经见了底。
金丹旋转得越来越慢,像是一台耗尽燃料的引擎,随时都可能停止运转。
她只是在硬撑、伪装。
如果那数千头天魔中有一头敢于在这个时候冲上来,哪怕只是一头最低等的、连筑基期都不到的炮灰魔兵……
它都会发现———
眼前这个小丫头,已经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体内的丹元几近枯竭,经脉隐隐作痛,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普通金丹境的都打不过。
但依然没有一头天魔敢冲上来。
它们眼中看到的,不是一个油尽灯枯的小丫头,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
那把刀上还残留着刀魔统领的魔血,那只白羊的犄角上还挂着元婴期天魔的甲胄碎片,那个小丫头的白裙上还沾着敌人的鲜血———
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但在天魔眼中,那都是一样的,都是死亡的颜色。
跨越一个大境界,以金丹之境硬撼元婴境强者,并将其斩杀?
这种事情,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如果被外界任何一个修士看到,都会惊掉下巴。
以金丹初期斩杀金丹中期,甚至硬抗金丹后期,修真界不是没有过。
那些顶级宗门的核心弟子,手持强大的法器灵器,修炼神奇的功法秘术,确实可以做到越阶挑战。
可金丹斩元婴,那已经完全不是越阶挑战的范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