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元婴期的天魔,并未着急下手。
獠魔的步子迈得很从容,四只弯刀爪在地面上交替移动,爪尖轻轻点地。
发出细微踩在石板上的“哒哒”声。
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像是在丈量着猎物与死亡之间的距离。
猩红巨瞳半眯,瞳孔中嗜血光芒阴冷、潮湿、像毒蛇在暗中窥视猎物。
不是为了吓唬猎物,而是在享受猎物濒死前的反应。
身体在行走时微微左右摇摆,幅度不大,但很自然,像是某种古老、刻在血脉中的捕猎仪式。
这种摇摆不是为了保持平衡,是为了给猎物施加心理压力。
每一次摇摆,都代表着一次可能的攻击方向,猎物的眼睛会不自觉地随着它的摇摆而移动。
神经会不自觉地随着它的节奏而紧绷,当那根弦绷到最紧的时候,就是它出手的时候。
塔魔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踏在地面上,发出低沉的“咚”声。
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鼓声从地面传导到每一个人的身体里,令心脏不自觉地跟着那个节奏跳动。
跳着跳着,心就乱了,呼吸就乱了,神智就乱了。
那柄夸张狰狞的巨大战锤,被它轻松地提在手中,锤头朝下,拖在地面上,在泥土中犁出一道深深的、冒着烟的沟槽。
沟槽的两侧,泥土被高温烤成了暗红色的结晶体,在暮色中闪烁着暗淡、像是将死之火的微光。
两头天魔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六个倒在地上的人类修士。
眼神中没有丝毫急迫,没有任何紧张,没有任何猎食者在面对猎物时应该有的那种紧绷感。
它们的眼神很放松,姿态很悠闲,甚至有些无聊。
像一个已经吃饱了的人在饭后散步时看到路边有几只蚂蚁。
不急着踩死它们,而是蹲下来,慢慢地、一帧一帧地欣赏它们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样子。
显然,眼前这几只蚂蚁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六个金丹期的人类修士,六个在修真界中被称为“强者”的存在,此刻在它们面前,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獠魔的嘴角咧开了一下,那张几乎铺满整张脸的巨口张开了几寸,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鱼鳞般的细齿。
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属于顶级掠食者才会有的表情,是满足。
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已经掉进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挣扎得筋疲力尽、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反抗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的那种满足。
它们喜欢享受猎物临死之前的挣扎。
不是因为残忍。
残忍是需要动机的,是因为你想让对方痛苦所以你才折磨他。
而它们不需要动机,它们享受挣扎,就像人类享受美食、享受音乐、享受任何美好的事物一样。
猎物的挣扎对它们来说就是一种美的体验,是一种感官的盛宴。
猎物的绝望,是这道大餐中的开胃酒,猎物的恐惧是主菜。
猎物在临死前,眼中最后那一丝不甘和愤怒是甜点。
从头到尾,每一道工序都不能省略,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细细品味。
因为只有那样,这几只血食才会更加美味,才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资粮。
獠魔的猩红巨瞳,在说话的间隙中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深处那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流淌,像是岩浆在火山口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