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毅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面如死灰。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前一秒还围绕在李鸿毅身边,阿谀奉承,一同嘲笑萧家的豪门宾客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们看着被两名制服人员架起来,如同死狗一般拖出去的李鸿毅,那张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脸,写满了绝望和疯狂。恐惧。无边的恐惧,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一个在京都盘踞了几十年,根深蒂固,与萧家分庭抗礼的顶级豪门,就因为几句流言,几句恶意的中伤。一夜之间。甚至连一个晚上都不到!从云端,到地狱。从家主被捕,到整个家族几十年来的所有罪证被公之于众,连底裤都被扒得干干净净!这是何等雷霆万钧,何等血腥酷烈的手段!所有人都明白了。攻击林征,不仅愚蠢,而且致命。这个认知,像一柄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京都整个豪门圈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萧家大宅。书房里,萧胜利同样一夜未眠。他没有去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也没有去听手下人传来的各种消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紫檀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李鸿毅。这个和他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他太了解了。那是一条盘踞在京都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狡猾,阴狠,根系庞杂。萧胜利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重创李家,但从未想过能将其一击毙命。因为他知道,那样的代价,必然是两败俱伤,甚至会动摇到萧家自身的根基。所以,他只能忍。可林征,没有忍。他甚至连一个警告都没有。直接,一脚踩了下去。将那条毒蛇,连同它盘踞了几十年的巢穴,一起碾成了齑粉。干净利落,不留一丝后患。萧胜利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林征在电话里那句平静的话。“好好看着就行。”“看他是怎么,身败名裂的。”原来,那不是狂妄。那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萧胜利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紧接着,这股寒意又被一股更加灼热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庆幸。是无以复加的欣赏和庆幸!他庆幸,这样一头足以翻江倒海的巨龙,是站在萧家这边的。他庆幸,自己的女儿,为萧家选择了一个足以庇护家族百年气运的擎天栋梁!而自己呢?自己之前都在做什么?怀疑他的出身,顾虑念念的身份,甚至在他为国家立下不世之功后,心中还藏着那点可笑的、属于豪门家主的偏见和短视。一股火辣辣的羞愧感,涌上萧胜利的老脸。他猛地睁开眼睛,抓起了桌上的那部红色座机。这一次,他没有打给管家,而是直接拨通了林征的号码。电话接通,萧胜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郑重。“林征,你现在有时间吗?”“来家里一趟,我在祠堂等你。”……半个小时后。林征的车,缓缓驶入萧家大宅。萧胜利没有让任何人陪同,独自一人,站在主宅门口迎接。看到林征从车上下来,这位萧家家主快步走上前,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审视,只剩下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复杂而又真诚的情绪。“走吧。”萧胜利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拍了拍林征的肩膀,便转身,亲自在前面引路。穿过层层庭院,两人来到大宅最深处,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建筑前。这里是萧家的祠堂。是整个萧家,最神圣,也最核心的地方。非家族重大事件,或是祭祖大典,任何人不得擅入。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檀香和岁月沉淀的肃穆气息扑面而来。祠堂内,光线略显昏暗。正前方,是一排排整齐的灵位,上面刻着萧家列祖列宗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曾是那个时代响当当的人物。萧胜利走到香案前,亲自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对着牌位拜了三拜。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林征。这位执掌京都顶级豪门数十年的老人,在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对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林征。”萧胜利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之前,是爸有眼无珠,心胸狭隘。我为我之前的偏见和短视,向你郑重道歉!”他没有自称“我”,而是用了“爸”这个字。林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去扶,也没有开口。他知道,这是萧胜利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也是他们这个大家庭,真正融为一体,所必须的仪式。萧胜利直起身,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林征的手。老人的手掌,布满厚茧,却温暖而有力。“从今以后,你和清雅的婚事,我萧家,将倾尽所有,全力去办!”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握着林征的手都在微微用力。“你不是萧家的女婿!”萧胜利一字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震得那些牌位仿佛都在嗡嗡作响。“你是我们萧家,百年不遇的荣耀!”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盘桓在萧胜利心中最后一丝的疑虑和顾虑。他甚至主动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我这一生积攒的所有人脉和资源,从今天起,全部为你所用!我要帮你,在京都,彻底扎稳脚跟!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林征,是我萧胜利最引以为傲的继承者!”至此,萧家。这个盘踞京城之巅的顶级豪门,从家主到整个家族的意志,都彻底、完全地认可了林征。并心甘情愿地,成为了“红色巨轮”航行道路上,最坚实,最可靠的后盾之一。林征看着眼前这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老人,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力量和温度,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爸,我们是一家人。”:()总裁,你女儿干嘛总叫我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