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征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萧清雅发来的一条信息,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女儿念念画的一幅画,画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爸爸的头顶,有一顶巨大而灿烂的皇冠。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念念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参加她的‘父亲职业日’?”轰。刚刚在万人大礼堂掀起思想风暴,在国宴厅镇压京都所有豪门,被誉为“国家利刃”的林征,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周围那些巨头们的奉承,要员们的攀谈,都化作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噪音。他那足以俯瞰时代风云的心,被这句稚嫩的问话,轻轻一刺,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是愧疚。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在外面,他是商业帝王,是战神,是万人敬仰的时代领袖。可回到家里,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经常缺席的父亲。随着“红色巨轮”的航线铺向全球,他的事务越来越繁忙,横跨大洲的布局让他经常几天几夜都回不了家。陪伴女儿念念的时间,被严重压缩。他对着身边的萧胜利和几位要员低声致歉,以接一个重要电话为由,快步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来到一处无人的露台。晚风微凉,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他拨通了萧清雅的视频电话。画面接通,出现的不是萧清雅,而是自家别墅那温馨的客厅。“清雅,念念的活动,是哪一天?”林征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电话那头,萧清雅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轻叹。“就在明天。”“念念她……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期待了。”萧清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林征心疼的疲惫。“她每天都拿着自己画的那幅画,跑到门口等,每天都问我:‘妈妈,爸爸会回来吗?他会来参加我的活动吗?’”“她说,她要告诉所有小朋友,她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是戴着皇冠的国王。”林征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我明天就回去!”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决定。非洲的紧急事件固然重要,但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他可以遥控指挥。没有什么,比女儿的期待更重要。然而,萧清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来不及了,林征。”“就在半小时前,非洲那边传来紧急外交照会,国联合西方几个国家,以人道主义为借口,派遣了一支‘联合调查团’,明天一早就要强行进入我们援建的矿区。”“名为调查,实为挑衅。新政府那边顶不住压力,希望你能立刻亲自过去坐镇。”林征的动作僵住了。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西方势力不甘心失败,发起的又一轮反扑。他若不去,刚刚在非洲打开的大好局面,很可能毁于一旦。这已经不是商业问题,而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角力。他,不能缺席。“我……”林征的喉咙有些发干,一个“我”字出口,却说不出后面的话。“我告诉念念了。”萧清雅的声音愈发低沉,“就在刚刚。”林征闭上了眼睛,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是不是哭了?”“没有。”萧清雅的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心疼,“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当我说爸爸因为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回来的时候,她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没了。”“然后,她就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默默地坐到了客厅的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林征,你知道吗?她这样子,比大哭大闹更让我难受。”视频镜头晃动了一下,转向了客厅的角落。昏黄的落地灯下,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紧紧抱着一只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小熊玩偶,把自己的脸深深埋了进去。一动不动。仿佛被全世界抛弃。那无声的失落,像一根最尖锐的针,穿透屏幕,狠狠扎进了林征的心脏最深处。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他可以在金融市场搅动万亿资本而从容不迫。他可以徒手格杀“屠夫”巴顿而波澜不惊。可此时此刻,看着视频里女儿那个小小的、孤单的背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酸楚,涌上了他的鼻腔。“念念……”他轻轻地呼唤。角落里的小身影,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念念,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林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爸爸向你保证,爸爸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一个,独一无二的惊喜。”他的话语,郑重得如同在国家经济论坛上许下的承诺。角落里的小人儿,依旧没有回应。视频挂断了。林征独自站在露台上,京都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绵延,璀璨如星河。他却是这片星河里,最孤独的一个。他沉默地站了许久。然后,他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刚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老板。”“备机,申请最高优先级的国际航线,目的地,非洲。”“是!”“另外,”林征顿了顿,补上了一句,“动用一切资源,立刻帮我联系上念念所在的国际幼儿园,我要她们园长的私人电话。”:()总裁,你女儿干嘛总叫我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