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不知道帝辛已经将这场追捕上升到了“算法对抗”的层面。她只知道,贞网的压力越来越大,星枢能量的消耗急剧加速,表面的裂纹已从细密变得清晰可见。“这样撑不了多久。”青乌子脸色凝重:“星枢之力在衰减,吾之炁也接近枯竭。最多再撑一日,隐匿阵就会失效。”永宁看向车窗外。他们已进入济水下游的平原地带,远处雷泽在望,水汽氤氲,传说中天火坠地的区域就在泽畔。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那里寻找陨铁或其他异质矿物,为星枢补充“弹药”,她现在只有一颗星枢,帝辛那边可是有一墙的陨石。但此刻,身后隐约已有马蹄声传来——飞廉率领的神行卫,已经咬上了他们的踪迹。“去雷泽!”永宁决断:“利用那里的复杂水网和传说中‘天火残留的规则乱流’做最后掩护。”马车加速冲向雷泽。这是一片广袤的沼泽与湖泊交织地带,水道纵横,芦苇丛生,雾气终年不散。更重要的是,这里确实有强烈的“规则异常”——永宁通过星枢能清晰感知到,泽中多处区域,规则流动如同乱麻,显然是远古时代天外陨石撞击留下的“伤疤”。就在马车即将冲入芦苇荡时,侧前方忽然转出一支队伍。这支队伍颇为奇特。约有二十余人,衣着与中原略异,色彩更鲜艳,纹饰多螺旋与眼睛图案。他们驱赶着十几头牦牛,牛背上驮着沉重的货物,用涂着黑漆的牛皮覆盖,队伍中有几人佩戴着造型诡异的铜面具,面具上的纵目凸出,透着神秘与威严。“是古蜀人!”永宁心中一惊。青乌子也低呼:“他们为何在此?”古蜀国,位于殷商西南,以成都平原为中心,有着与中原迥异却同样灿烂的铜文明。两国时有商贸往来,蜀商以贩运金砂、朱砂、蜀锦、铜神树等物闻名。原来他们在殷都,但此刻却出现在济水流域,确实有些蹊跷。队伍显然也看到了逃亡的马车,以及后方追来的烟尘。为首一名头戴金面罩、身形高大的男子忽然抬手,队伍立刻停下。他目光如电,扫过永宁所在的马车,又看向后方追兵,似乎在做某种判断。就在飞廉的神行卫距离不足二里时,那古蜀首领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铜铃铛,表面布满螺旋纹路。他摇晃铃铛,无声,但永宁怀中的星枢却猛地一震,流光飞舞!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以古蜀商队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规则场突然“扭曲”了。不是永宁制造的那种离散扰动,而是整体性的、如同水波荡漾的规则弯曲。在这片区域内,一切贞卜追踪、气息感应、甚至视觉定位都出现了严重偏差。神行卫明明朝着马车方向冲来,却在接近商队时莫名其妙地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仿佛完全看不见近在咫尺的目标。“这是……古蜀秘传的‘纵目遮天术’!”青乌子震惊道:“传说古蜀大巫能通过铜神眼扭曲现实感知,今日一见,果然玄奇!”永宁这才知道古蜀国这么厉害!马车已冲入芦苇荡。古蜀队伍也迅速移动,与马车保持平行,始终将马车笼罩在那“规则扭曲场”中。直到彻底进入雷泽深处,后方追兵完全失去踪影,队伍才缓缓停下。永宁让占瑾停车,自己强撑下车,对着那古蜀首领郑重一礼:“多谢贵人相助。不知为何……”那首领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之前永宁在殷都有过交集的那个古蜀商首!他开口:“不必言谢。之前贞人也帮过吾等。”永宁一愣,有些尴尬,当时她只不过是利用这些古蜀人罢了,没想到他们却一直记得,她有些愧疚。没等她开口,商首微笑道:“吾等适才见贞人马车仓皇,后有追兵,便猜是尔遇险。故出手一助。”他顿了顿,看向永宁怀中微光闪烁的星枢,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贞人身上所携之物……似与吾古蜀‘星之秘’有渊源……”“星之秘?”永宁心中一动。“此处非说话之地。”商首看了看四周:“追兵虽暂退,但必会再来。诸位若信得过,可随吾队同行。吾等本要南返蜀地,路线隐秘,可助尔等脱离追索。至于‘星之秘’……到了蜀地,或可自行验证。”永宁与青乌子对视一眼。眼下他们确实山穷水尽,星枢将竭,炁已枯,继续独自逃亡凶多吉少。而古蜀国远离殷商核心统治区,又有独特的文明体系,或许是绝佳的藏身之地。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及的“星之秘”可能与星枢有关,这对她理解自身处境至关重要。“如此,便叨扰了。”永宁郑重一礼:“不知贵人如何称呼?”“在下蜀山氏,名‘凫’。姑娘直呼其名便可。”,!商首重新戴上面罩:“事不宜迟,请随吾来。雷泽中有吾族秘道,可直通江水,顺流而下,旬日可入蜀境。”接下来的旅程,永宁见识到了古蜀文明的神奇。队伍进入雷泽深处,在一处看似普通的芦苇荡中,凫取出一枚螺旋纹玉琮,插入水中某处。水面顿时分开,露出一个隐蔽的水道入口,仅容独木舟通过。众人换乘早已准备好的舟楫,进入水道。水道蜿蜒曲折,两侧岩壁上刻画着大量奇异的图案。巨眼、神树、太阳轮、双手反缚的跪坐人像……这些图案的风格与殷商迥异,更抽象,更神秘,充满巫术气息。永宁注意到,在某些图案密集处,规则场的扭曲程度明显加剧,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规则真空带”,任何贞卜手段在这里都会完全失效。“这是古蜀先民开凿的‘巫道’。”凫解释道:“借助天然溶洞与地下河改造而成,沿途刻画‘纵目神纹’,能干扰一切非蜀巫感知。殷商贞人即便追入雷泽,也找不到这条通道。”舟行三日,出雷泽,入江水。他们换乘更大的竹筏,顺流而下。沿途山势渐险,江水湍急,已入巴蜀地界。永宁的身体在颠簸中越发虚弱,但她的精神却因沿途所见而受到震撼。古蜀国的文明,与她认知中的商朝截然不同。:()我在商朝当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