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拜音图不想降。
入夜前,他下了一道命令。
把城中汉民赶上城墙。
老人、小孩、妇人、工匠,全被刀枪逼着往上走。
有人走慢了,当场被打翻。
城头很快挤满百姓,冻得发抖,哭声被风割碎。
满桂在城外用望远镜看见,火气窜上来。
“袁帅,让我冲一次。坦克顶上去,城门半刻就开。”
袁崇焕没答。
满桂急了:“再拖,人得冻死在墙上!”
袁崇焕放下望远镜。
“炮弹能打赢仗,但辽东百姓不是炮灰。”
满桂把帽子往地上一摔。
“那就看着?”
“看着他们先乱。”
袁崇焕转身:“马承祖。”
锦州投降的汉军旗千总马承祖出列。
他换了大夏棉军服,肩上还没正式授衔,袖口缝得歪,倒也暖和。
“末将在。”
“你熟汉军旗的心思。”
袁崇焕道,“带人到城下喊话。开门者,全家免罪,愿从军者入军校,不愿从军者编户给田。挟民作盾者,族诛。满洲兵听明白也一样,放下刀可活,拿百姓挡刀,必死。”
马承祖抱拳。
“末将去。”
他带着十几个降兵,举白旗到射程外。
铜皮喇叭架起来。
“广宁城里的人听着!大夏收复辽东,不杀降兵,不抢民财。开门有功,记功赏银。敢拿百姓挡炮,城破后一个不饶!”
喊完汉话,又喊满话、蒙古话。
城头骚动。
拜音图听见,气得拔刀砍了两个回头张望的汉军旗兵。
“谁敢动,杀全家!”
可这话不管用了。
全家?
城里多少汉军旗的家眷,也被赶上城墙当盾牌。
拜音图这一刀,砍掉的不是人,是最后那点遮羞布。
二更后,东门内起了动静。
一队汉军旗兵悄悄摸到门洞,先杀了两个满洲看守,又放出被关在附近仓里的工匠。
那些工匠手里没有刀,拿的是锤子、锉子、铁钎。
马承祖的人在城下接应。
吊桥落下时,木轴干涩,嘎吱声传出老远。
城头拜音图听见,转头就骂:“东门!东门有人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