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承祖盯着他。
“你也有今天。”
拜音图吐了口血:“狗奴才。”
马承祖没回骂,只把他捆结实。
“这话留着跟百姓说。”
天亮时,广宁城换旗。
火也灭了。
东街烧毁三十余户,死伤百姓四百多人。
若不是东门开得早,整座城都要被拜音图拖下水。
袁崇焕没有急着杀人。
他命人在广宁城外立木桩,把拜音图和二十七名罪将绑在上面。
随后贴出告示。
凡受其害者,可来指认。
起初没人敢上前。
后来,一个断腿老汉被儿子背着来了。
他指着拜音图,嗓子哑得听不清。
“就是他。广宁西沟村,三十七户,抢粮不够,还把人锁进祠堂烧。俺孙女八岁,被他们卖去盛京。”
老汉说完,趴在雪里磕头。
第二个来的是朝鲜女子,头发剪得乱,怀里抱着个瘦孩子。
她不会汉话。
翻译听了半晌,转述:“她家在平壤外,被掳来广宁。丈夫被打死,她被卖了三次。孩子是路上生的,差点冻死。”
第三个是蒙古奴隶。
他走路一瘸一拐,指着一个满洲佐领,抬手就要扑。
军法兵拦住他。
他用生硬汉话喊:“抢马,杀我阿布,抢我妹!”
人越来越多。
抢粮,屠村,贩卖孩童,逼工匠修城,拿病人喂狗,冬天不给奴隶棉衣,冻死后拖到城外填沟。
一桩桩,一件件。
没有文章,没有大词。
全是烂在辽东雪里的苦命账。
大夏士兵站在两旁,许多人听得眼圈发红。
满桂本来脾气大,这会儿反倒不说话,只把刀按在腰间。
赵率教低声骂:“这帮畜生,砍了都便宜。”
袁崇焕等到午后。
控诉记录写满三册。
他走到木桩前,看着拜音图。
“你还有话?”
拜音图抬头,满脸血污。
“成王败寇。你们汉人当年也杀过人。”
袁崇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