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桂从炕洞边扒出一个小孩,外头棉袄已经着了。
他用毡子一裹,把人抱出来,塞给军医。
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满桂低头看了看自己胡子,被燎掉半截。
赵率教路过,没忍住:“侯爷,这回省剃须钱了。”
满桂瞪他:“滚。老子这是战损。”
笑声很短,前头枪声又起。
巷战推进到午后,盛京外城大半落入大夏手中。
李陵带后勤和军法队直扑四处粮仓。
南仓外,两个佐领正想放火,被机枪压在墙角,连火折子都没摸出来。
李陵下令封仓。
“先贴封条,再点数。粮食一粒不许乱搬。城里百姓要吃,军队也要吃,谁敢伸手,挂仓门上。”
参谋问:“李帅,挂多久?”
李陵看他:“你还想排班观赏?”
参谋闭嘴记账。
皇宫方向,清宁宫内。
外头枪炮声已经很近。
孝庄给顺治换了一件厚袍子,又替他正了帽子。
孩子脸上有泪痕,手抓着她的袖口不放。
范文程从偏门进来,低声道:“太后,北井密道还能走。换妇人衣服,混入难民,未必出不去。”
孝庄看着他。
“哀家若走,爱新觉罗最后这点体面,也没了。”
范文程道:“体面救不了皇上。”
“逃出去呢?”
孝庄问,“去林子里做野人,等大夏一村一村搜?还是去日本、去沙俄,当别人的猎狗?”
范文程无话。
孝庄坐回榻上,把顺治揽到身边。
“哀家在这里等袁崇焕。”
范文程退下后,走到廊下,脸上的恭顺全收了。
陪葬?
他不想。
他从一名内侍手里取走宗室腰牌,又叫上三名亲信,换了破棉袄,把灰抹在脸上,混进被押往北门外安全区的难民队伍。
北门外,巴特尔坐在马上,面前排着三道关卡。
出城者分男女老幼,逐一查验。
汉人工匠、包衣、朝鲜奴隶都要登记,旗人另列一边。
所有人袖口、靴筒、腰带都查,谁也别想靠一张脸糊弄过去。
范文程走到第二道关卡时,塞给一个降兵一颗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