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拔刀,没有举高,只横在身侧。
“军法队前行。步兵两列。枪口向下。不得喧哗。见宗室,不许私刑。见财物,不许伸手。”
李陵在旁补了一句:“宫里一张桌子也有账,谁敢顺手揣个杯子,我让他去太原挖煤挖到孙子成亲。”
几个老兵差点笑出声,硬憋回去。
满桂嘟囔:“你这人,打进皇宫还惦记桌子。”
李陵回他:“皇宫是国库资产,不是你家柴房。”
满桂被噎得翻白眼。
队伍入宫。
两侧宫墙上残雪堆积,廊柱红漆斑驳。
昔日后金龙兴之地,并没有想象中威严。
战事、饥饿、逃亡,把这座宫城掏得只剩皮面。
太监宫女跪了一路。
有的低头哭,有的把脸埋进袖子里。
宗室妇孺被内卫集中在偏殿外,年纪大的还端着架子,年纪小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满桂经过时,闻到味儿,皱眉道:“这龙兴之地,也不怎么讲究。”
旁边亲兵忍不住:“侯爷,人家龙都要没了,还讲究啥。”
满桂瞪他:“少贫。你要敢尿,我把你挂旗杆上晾干。”
亲兵缩脖子。
大殿门开着。
殿中炭盆烧得不足,烟气呛人。
孝庄坐在上首,怀里搂着顺治。
顺治年纪小,脸白得厉害,双手抓着孝庄衣襟,身上披着明黄小袍,袍子下摆皱成一团。
两侧只有几十名太监宫女。
还有几个宗室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大声。
袁崇焕进殿。
满桂、李陵、赵率教、巴特尔随后入内。
范文程还没被抬进来,正在宫门外等候。
大殿中,满清最后的体面很薄。
薄到一阵风就能掀开。
孝庄看向袁崇焕。
她开口第一句,没求饶。
“袁崇焕,当年你替大明守辽东,大明杀你。如今你替陈阳卖命,又能善终几日?”
殿内太监宫女头埋得更低。
满桂当场要骂,被袁崇焕拦住。
袁崇焕看着她。
“崇祯负我,辽东百姓没有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