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俸是你加的吧?”
方正化正色道:“太子仁厚,奴婢替太子做恶人。再说陛下定的规矩,开会迟到扣钱,谁也别想赖。”
徐光启笑了一声。
屋里的压抑散了些。
半个时辰后,京师炮声响起。
不是登基那日的百炮齐鸣,只九响。
可九响足够让全城抬头。
承天门外,告示还没贴,人群已经聚起。
识字的书生被推到前头,被十几个卖菜妇人围住。
“念啊,别光抖。”
那书生看完第一行,嗓子也抖。
“盛京已下……满清已亡……”
人群先是不动。
然后有人跪下。
一个老军户瘸着腿,扑通一声摔在雪泥里,拍着地哭。
“我爹死在辽东,我哥死在宁远,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旁边有人跟着跪。
哭声从城门口一路传到街巷。
京师百姓对满清的恨,不只在山海关。
那是多年恐惧压出来的疤。
建奴二字,在旧年里能吓住孩子夜哭。
如今听见满清已亡,不少人反倒愣住。
压在背上的大石搬开,人第一反应不是跳,是腿软。
茶馆里,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
“诸位,今日不收钱!说满清覆灭,袁帅入宫!”
掌柜急了:“你不收钱,我收茶钱啊!”
底下一片哄笑。
有人扔出几个铜板。
“茶钱算我的,给老子往痛快了说!”
西山工地上,工程兵听见鸣炮,停了一小会儿。
监工举着喇叭喊:“捷报归捷报,混凝土不等人!辽东收回来了,铁路还得你们修过去!”
一个工兵扛着铁锹回嘴:“那今晚加肉不?”
监工翻账本:“太子刚批,全工地加肉。”
“那还等啥,干!”
铁锹重新落下。
紫禁城武英殿内,会议开得比炮声还快。
孙传庭先定调:“辽东不是只打下来。要管住。盛京、锦州、广宁、义州四城先设军管府,三个月内清户,半年内分田。旗籍取消,分为普通民户、战俘劳改、宗室审查三类。”
徐光启补充:“被掳人口须优先核籍。汉民愿回原籍者,发路费粮券;愿留辽东者给田。朝鲜人按未来朝鲜行省方案处理,先登记,勿强送。蒙古奴隶交草原行省筹备处核实部落。”
宋应星听到辽东,眼睛先亮在矿上。
“抚顺煤、鞍山铁,陛下走前提过多次。工部请派勘矿队入辽。冬季施工难,但先把矿脉位置、旧矿坑、木料水源记清,开春即可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