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降也没有。
一群人把脖子缩进衣领里,恨不得自己是殿柱上的漆皮。
漆皮不用表态,掉了还能重刷。
马士英忍着背伤出班。
“陛下,左梦庚已据九江,兵锋东逼。若南京西面有失,逆兵顷刻犯阙。臣请调黄得功回防,又收刘良佐旧部,先拒左逆。”
有人小声道:“夏军已过扬州……”
马士英转身喝道:“左逆近在肘腋!夏军虽强,尚未渡江。若左逆先进城,诸公还想坐在这里议礼法?”
这句话很实在,实在得丢人。
怕夏,是怕国亡。
怕左,是怕自己先死。
朱由崧听懂了,也愿意听懂。
“准。黄得功速调西线,刘良佐残部能收则收。”
史可法的奏折还压在御案角上。
上面写着:淮扬一破,长江北岸无人,切不可再抽兵西顾。
没人再看。
纸上墨迹未干,江防已经被自己人拆了梁。
散朝时,阮大铖走得最快。
回府后,他将几名心腹叫入后堂。
“府库那边,换咱们的人守。盔甲、火药、弓弩,挑好的装戏箱。金银分三批,莫走正门。家眷先送城南别院,别让外头人看见。”
管家问:“老爷,若有人查?”
阮大铖骂道:“如今谁查谁?马阁老自己还顾不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戏箱上写‘昆腔旧本’,差役见了都嫌晦气,不会翻。”
管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读书人坏起来,连箱子都比别人有学问。
南京城里,很快乱出味道。
权贵宅邸夜里装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吱呀声从秦淮一路响到通济门。
米铺天没亮便排队,百姓拿着铜钱、碎银、首饰换粮。
辰时,一石米三两。
午后,五两。
到傍晚,有铺子挂出七两的牌子。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骂:“米也要做官?一天升三品!”
掌柜苦着脸:“大嫂,你骂我没用。上游粮船被军队扣了,城里大户又一车一车往家搬。我这米缸比朝廷还空。”
旁边有人接话:“朝廷空不空不知道,马阁老家地窖肯定不空。”
众人笑了两声,又赶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