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弘光朝最可怜的地方。
错得发臭,却总能从更臭的地方找出一点正确。
白天,朱由崧在朝上拍案。
“朕与南京共存亡!诸臣各守本职,敢言迁都者斩!”
群臣山呼万岁。
到了夜里,韩赞周被单独叫进内殿。
朱由崧换了便袍,压低话:“通济门那边,路线可通?”
韩赞周忙道:“奴婢已安排两队内侍,马车藏在旧仓后。若事急,可从水西门转出,也可走通济门。”
“银子呢?”
“内库细软,挑轻便的装了六箱。大件不敢动。”
朱由崧烦躁:“大件不动,留给陈阳?”
韩赞周不敢接。
皇帝要守社稷,也要带银子。
两件事放一起,倒也不冲突。
反正社稷搬不动,银箱搬得动。
钱府后宅,灯亮到四更。
钱谦益铺开纸,将降表又改了一遍。
“罪臣钱谦益,久痛奸臣误国……”
他停笔,觉得“罪臣”二字尚可,“久痛”二字更妙。
既显无奈,又把锅推给马阮。
只是开头称呼还没定。
“大夏皇帝陛下”六个字,写得太硬。
他想了想,另取一张纸,写:
“伏惟大夏圣皇帝陛下……”
看着顺眼多了。
他叹道:“文章千古事,降表也不能粗。”
旁边老仆听得头皮发麻,只能装聋。
南京守备府内,成国公赵之龙也没睡。
几名勋贵围坐,桌上不摆酒,只摆城防图。
赵之龙点着皇城、聚宝门、通济门几处。
“诸位,话说在前头。若陛下守,咱们自然守。若陛下走了,南京不能跟着乱。到时由勋臣出面,封府库,护宗庙,迎大夏入城。”
一个勋贵问:“这算献城?”
赵之龙瞪他:“说话讲点门第。什么献城?这是保全金陵百万生民。”
另一人小声道:“也保全咱们家。”
赵之龙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