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接过,看了一眼,递给审计官贺文。
“收了。”
钱谦益松了半口气。
卢象升又道:“诸公历年奏疏、往来书信、收礼账册、田产契约,也一并收。”
堂里几个人抬头。
贺文已经把箱子摆上桌。
“自今日起,南明诸衙门封账。谁烧册,谁藏账,按妨碍军务处置。若有人主动补交,可记从轻。”
钱谦益咳了一声:“将军,降表已明臣等本心……”
卢象升把茶盏放下。
“忠奸不是自己写的。”
这句话不重,却把堂中那些精雕细琢的词句全刮了皮。
赵之龙反倒先反应过来,拱手道:“成国公府账册,稍后送来。”
有人悄悄瞪他。
赵之龙没理。
都到这份上了,还捂账?
陈阳那边查空饷、查粮仓、查兵册,连刘泽清地窖里几只银箱都翻出来了。
江南这些读书人还想靠文采糊弄账房,纯属拿砚台挡坦克。
同日,东路夏军入淮安。
刘泽清残部在宿迁公审后早没胆气,淮安城门一开,守军排队缴械。
粮仓、码头、船厂、盐栈全部登记封存。
至此,长江以北基本平定。
南京还没来得及喘气,广德传来坏消息。
马士英带邹太后逃到广德,知州赵景和闭门不纳。
城头上,赵景和只说一句:“阁老若入城,广德百姓便要替阁老挡刀。恕下官不能从命。”
马士英恼羞成怒,命亲兵攻城。
广德本无重兵,半日城破。
赵景和被拖到堂前,仍不肯跪。
马士英背伤未愈,站着都费劲,却硬撑着骂:“本阁奉太后南幸,你敢拒驾?”
赵景和抬头道:“你奉的是太后,还是银箱?”
马士英一脚踹过去,没踹稳,差点摔倒。
亲兵替他补了一刀。
随后乱兵入城,大掠一夜。
粮铺被抢,民宅被翻,连县学里的铜钟都被砸碎抬走。
赵景和死讯送到南京时,卢象升正在看缴获清册。
他把纸按在桌上,半晌没说话。
屋里几个参谋都停了笔。
片刻后,卢象升道:“传令,马士英列江南头号缉捕对象。悬赏黄金千两,活捉加倍。凡藏匿、护送者,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