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没接。
案上那两枚印已经被封进木匣。
假秦王,真平辽王。
都要送回南宁。
可昆明军府的印,却已经压在一叠新文书上。
从明日起,云南各府公文,不再写永历年号。
只写——平滇军府,某月某日。
刘文秀赶来时,屋里还没有拔刀,这已算好事。
他把门关上,道:“吵够没有?大夏在四川修路,广西也在收口。咱们自己先裂,陈阳睡觉都能笑醒。”
孙可望冷着脸:“你说。”
刘文秀道:“继续奉永历正朔,给南宁递书,要求补秦王正式敕书。话留三分,路留一条。军府这边,兵粮照旧整。名分没补来之前,文书不必再写永历年号,先用平滇军府干支记事。”
李定国看他:“这不还是半断?”
刘文秀回道:“半断,总比全断后马上挨刀强。”
孙可望想了很久。
“好。”
第二日,军府文书改格式。
上头不再写永历某年,只写“平滇军府某月某日”。对外仍称奉永历正朔,对内却有人开始叫孙可望“平东王”。
这称呼不知从哪个营头传出来,传得很快。
孙可望没有纠正。
昆明老百姓不懂这些弯弯绕,只看米价又降了半成,城门没加税,夜里没有兵踹门,便照旧开铺。茶馆里有人讲南宁封王的事,讲到最后,听客只问一句:
“封王能不能少收盐钱?”
讲书先生卡了半天。
“这个……得看军府账吏的脸。”
众人骂了一阵,茶照喝。
南宁收到两套印和那封责书时,朱由榔手里的茶盏差点掉了。
严起恒拍案大骂:“反相已露!他竟敢退印责君!”
王坤在旁边阴着脸:“若不制他,日后陛下只怕连南宁也坐不稳。”
瞿式耜冷冷看他:“制?拿什么制?拿你袖里的银票?”
王坤装作没听见。
陈邦傅道:“贵州还有皮熊、王祥等将,未必愿听孙可望。朝廷可加封他们,使其互相牵制。”
瞿式耜怒道:“蠢!”
殿中一静。
瞿式耜指着地图:“孙可望骄横不假,可他有兵有粮,云南已定。皮熊、王祥不过地方军头,今日封公,明日要饷。你们拿空印去分西南,只会逼孙可望真反!”
严起恒道:“难道任流贼挟制朝廷?”
瞿式耜回他:“朝廷若还有十万可战之兵,我也敢骂他流贼。眼下没有,就少说硬话,多想活路。”
朱由榔坐在上首,脸色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