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六年的春天,洛阳城牡丹开得正盛。皇宫里,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五个小皇嗣在御花园里追逐嬉戏,俨然一幅和乐融融的景象。沐雨殿内,拓跋燕正在教三皇子刘松跳舞。三岁的松儿摇摇晃晃地模仿着母亲的动作,逗得宫女们忍俊不禁。“母妃,松儿跳得好吗?”小人儿扑进拓跋燕怀里,仰着小脸问。拓跋燕温柔地为他拭去额头的汗珠:“松儿跳得最好。”这时,宇文婉牵着刚会奔跑的皇长子刘昆走了进来。六岁的昆儿已显露出超出年龄的稳重,规规矩矩地向拓跋燕行礼:“燕娘娘安好。”“昆儿真懂事。”拓跋燕笑着招手让他过来,“今日怎么没去习字?”宇文婉代答:“太傅今日告假,我便带他来寻松儿玩耍。”两位母亲相视一笑,但笑意都未达眼底。七年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悄然改变。春明殿内,胡喜儿正在修剪一盆牡丹。她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但眼神却锐利如鹰。老太监福安悄声禀报:“娘娘,都打听清楚了。皇长子刘昆天资聪颖,已能背诵《千字文》;二皇子刘仑文采斐然,三岁就能对仗;三皇子刘松善舞,颇得陛下欢心。”胡喜儿放下剪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才三岁就能看出天资?不过是母亲们各显神通罢了。”“娘娘英明。”福安低声道,“老奴还听说,元公主近日常带二皇子去御书房,说是请教典籍,实则……”“实则想让陛下多看几眼。”胡喜儿接过话头,“这些手段,本宫三十年前就见过了。”她走到窗前,望着御花园里玩耍的孩子们:“可惜啊,她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立储之事,从来不是看皇子,而是看母亲。”椒房殿内,杨嫣正与刘熙对弈。棋局已至中盘,黑白子厮杀正酣。“母后今日似乎心不在焉。”刘熙落下一子,温声道。杨嫣轻叹一声,放下棋子:“皇儿可曾注意到,近来后宫有些不同?”刘熙笑道:“孩子们日渐长大,自然热闹些。母后不必多虑。”“不是孩子,”杨嫣摇头,“是母亲们。宇文婉常带昆儿去兵部,元公主总让仑儿在御前背书,拓跋燕……”“母后,”刘熙握住母亲的手,“她们只是望子成龙,何错之有?况且孩子们确实聪慧,朕看着也欢喜。”杨嫣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中叹息。这个仁厚的皇帝,终究不懂深宫女人的心思。四月初八,宫中按例举办牡丹宴。五位皇嗣首次在正式场合亮相,各自穿着母亲精心准备的服饰。宴席过半,宇文婉起身敬酒:“陛下,臣妾听闻西域进贡了几匹汗血宝马,昆儿近日正在学习骑术,不知可否……”“胡闹!”元公主突然打断,“昆儿才四岁,怎可骑乘烈马?陛下,仑儿近日读《孝经》颇有心得,不如让他……”“两位妹妹都太心急了。”拓跋燕柔声插话,“孩子们还小,当以玩乐为主。松儿新学了一支舞,不如让他为陛下助兴?”三位母亲你来我往,宴席上的气氛渐渐微妙。阿史那和郁久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刘熙却浑然不觉,笑道:“都有心意。这样吧,昆儿可以去马场看看,但要由驯马师陪同。仑儿的《孝经》心得,明日送到御书房。松儿的舞,现在就可以献上。”这个看似公平的安排,却让三位母亲都不满意。宇文婉觉得陛下小看了昆儿,元公主嫌不够重视,拓跋燕则认为被当成了取乐的玩意儿。宴席不欢而散。是夜,宇文婉辗转难眠。她起身来到小书房,看着墙上悬挂的东海地图,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娘娘。”贴身侍女轻声唤道。“何事?”“元公主殿里的秋月传来消息,说元公主今日宴后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一套茶具。”宇文婉冷笑:“她以为仑儿会几句诗文就能得宠?可笑。”“还有……春明殿那边,今日宴席时,胡太妃一直盯着几位皇子看。”宇文婉神色一凛:“胡喜儿?她不是吃斋念佛多年了吗?”“奴婢也觉得奇怪。而且……”侍女压低声音,“福安公公近日常往各宫走动。”宇文婉沉思片刻:“去请阿史那公主和郁久闾公主明日过来说话。记住,要悄悄儿的。”次日,掬霞殿内,三位公主难得聚首。阿史那直来直去:“宇文姐姐找我们何事?可是为了昨日宴席之事?”宇文婉屏退左右,正色道:“二位妹妹可曾察觉,近来后宫风向不对?”郁久闾轻声道:“姐姐指的是……皇子们的事?”“不错。”宇文婉压低声音,“我们五人同时入宫,同时有孕,如今孩子们年纪相仿。陛下仁厚,尚未立储,但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阿史那皱眉:“你是说元公主和拓跋燕?”“不止。”宇文婉眼神深邃,“昨日有人提醒我,春明殿那位,恐怕也没闲着。”三人沉默片刻。郁久闾突然道:“其实……娇儿前日在御花园玩耍时,差点掉进池塘。若不是嬷嬷眼疾手快……”“什么?”宇文婉和阿史那同时惊呼。“我原以为是意外,”郁久闾眼中含泪,“但现在想来,当时周围只有几个面生的太监。”消息很快传到杨嫣耳中。她立即召见郁久闾,详细询问当日情形。“可看清那些太监的模样?”郁久闾摇头:“他们都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人右手有六指,臣妾记得清楚。”杨嫣心中一沉。六指太监,宫中只有一个——春明殿的小顺子。但她不动声色,安抚道:“哀家知道了。此事不要声张,娇儿这几日就留在你殿中,不要外出。”送走郁久闾后,杨嫣立即唤来暗卫首领:“去查春明殿近日动向,特别是小顺子。”春明殿内,胡喜儿正在听福安禀报。“掬霞殿、听风殿、沐雨殿今日往来密切,三位公主密谈了一个时辰。”胡喜儿轻笑:“这么快就结盟了?倒是比本宫预料的快。”“娘娘,下一步该如何?”“不急。”胡喜儿把玩着一串佛珠,“让她们先斗着。元公主心高气傲,拓跋燕外表柔弱内里刚强,宇文婉更是将门虎女……这三个人结盟,长不了。”:()庶女反杀:从宅斗宫斗到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