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他开始留意赵氏的动向。
赵氏的甜品铺打烊后,顾远便掐着时辰,远远地守在街角。
连跟了五天,他终于摸清了赵氏每日回府的路径。
这一日,顾远远远看着赵氏走进了那座门楣上挂着“乔府”牌匾的宅院,眼眶红得似要杀人,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赵氏,你怎么敢——谁给你的胆子?我还没死,你就敢另嫁他人?”
此刻的他,活脱脱一个被妻子背叛的丈夫,满脸的愤怒与不甘,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完全忘了自己这三年做了什么,他攥紧拳头,抬脚就要追进去问个明白。
正在此时,一顶青呢小轿从里头抬出来,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这是他大嫂,她怎么会在这里。
轿旁有人低声禀报:“大人,农事司那边催了几次,说试验田的玉米该收了,请您过去看看。”
大人。
顾远脑子里“嗡”的一声。大嫂当官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记得三年前离开时,乔青不过是个刚分家出来的寡妇,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朝廷命官?
他愣在原地,直到轿子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定了定神,顾远抬脚往乔府门口走去。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不着痕迹地塞到守门的小厮手里,压低声音问道:
“劳烦小哥,方才那位穿官服的妇人,是什么来头?为何他们要唤她一声‘大人’?”
小厮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一亮,态度立刻热络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顾远一眼,压低声音道:“您说我们乔大人?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虽是女子,但却是皇上亲品封的农事司丞,从六品的朝廷命官,专管天下粮种农事,现下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顾远心头一震从六品,他们顾家居然出了个从六品的官员。
他脸上不动声色,又问:“这位乔大人……可是姓乔?她夫家姓什么?”
“夫家姓顾,听说原籍是外地乡下的。顾家大爷早年间不幸过世了,如今府上住着顾家老太太、乔大人,还有顾家二房的夫人和孩子。”小厮嘴快,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怎么您认识我们大人?”
顾远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原来赵氏没有改嫁,乔府是他们顾家的。
他笑了笑:“远房亲戚,多年未见,一时不敢相认。多谢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