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丰年吃瘪,文官队列中又走出一人。
此人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清癯,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乃是翰林院史官刘正清。
他平日里与沈老爷交情不错,见外钱丰年败下,便挺身而出,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了口:
“哼,依老臣看来,民间流言并非虚假,钱大人一个朝廷命官,都能被乔大人一介妇人逼到如此地步,想来那顾家小子,只怕更加不是乔大人的对手了。”
他说“一介妇人”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提醒所有人——乔青再能干,终究不过是个女人。
乔青的目光转向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看不出喜怒,却让刘正清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一介妇人?”乔青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刘大人,我一介妇人,解决了天下百姓的温饱问题。您活了四五十岁,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做到了史官的位置上——却连一个‘理’字都还没活明白。您不觉得,这才是真正可笑的事吗?”
刘正清脸色一沉,声音也硬了几分:“乔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臣活了半辈子,还从未有人敢这般与老臣说话。”
史官之笔,如刀如鉴。
朝堂之上,寻常官员大都不愿与史官正面交锋——不是惧其权势,而是忌惮那杆笔。
今日所言所行,转眼便可能被记入起居注、收入实录,流传后世。
万一被记上一笔“倨傲无礼”或“失仪败德”,百年之后,青史之上,便是洗不掉的墨痕。
刘正清在翰林院修了二十年的史,笔下的字不知让多少官员暗地里求过情。
他早已习惯了旁人对他的三分忌惮、七分客气,从来只有他记别人的份,哪曾被人当众这般顶撞过?
可今日,乔青偏偏就顶了。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请教刘大人几个问题。”
乔青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请问刘大人,您的母亲,可是妇人?”
刘正清一愣,不明所以,却还是答道:“自然是。”
“那您的夫人、您的妾室呢?”
“也是妇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