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拼了命地扭过头,朝陈氏的方向嘶喊:“陈氏!你回来!你不能把我扔在这儿!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你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陈氏站在寨门外,双手交叠在身前,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娘子!”顾远见她没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错了!我错了!你带我回去,我以后好好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偷懒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你别把我丢在这儿——”
寨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他的声音被夹在门缝里,越来越小,最后“砰”一声,彻底隔绝了。
顾远被拖去洗干将之后,丢进一间逼仄的石屋里。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条粗布被褥,墙角搁着一只木盆。
窗子开得很高,透进来的光有限,整个屋子昏暗得像一口倒扣的缸。
两个妇人把他往床上一推,丢下一句“老实待着,寨主晚些时候来看你”,便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锁上,铁锁碰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顾远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伸手摸了摸门板,厚实,粗粝,缝隙里塞着干枯的草茎,推不动。他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高窗,窗框窄得连肩膀都挤不过去,就算爬上去也出不去。
他瘫坐下来,双手抱住头,指节发白。
当天傍晚,女寨主来了。
她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饭,饭上搁了两块咸肉,一筷子腌菜。
她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在床边坐下,翘起腿:“哭够了?”
顾远缩在床角,警惕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哭够了就把饭吃了。饿死了我可亏了。你放心,我这儿规矩不多。你听话,就舒舒服服的;不听话,也别怪我不客气。”
顾远的嗓子动了动,声音又干又哑:“你想让我做什么?”
女寨主弯了弯嘴角:“暂时还没想好。先养几天,你这身板太弱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准备离开:“饭吃完就睡,明儿早起干活。我这儿不养闲人。”
门重新锁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顾远坐在昏暗的石屋里,盯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饭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端起来,扒了一口。
咸肉的油香在嘴里化开,他的眼眶忽然就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