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梦”……幻梦草……控制与顺从……这几个词像冰冷的蝌蚪,在志村新八的脑子里游了一整夜。搅得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清晨,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推开万事屋的门时,看到的景象却与他的沉重心情截然相反。“噢噢噢噢!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角度!”坂田银时整个人几乎要嵌进电视屏幕里。他手里紧紧攥着最新一期的《周刊跳跳》。上面有结野克里斯特的专访海报。“结野主播今天也是宇宙第一可爱!”“这预报天气的姿势,这甜甜的笑容,这精准的‘关东地区明日多云转晴,偶有阵雨,出门请记得带伞哦~’的台词!”“啊!我被治愈了!”“我又可以为了守护这个笑容多活一百年了!”银时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死鱼眼里闪烁着信徒般的光芒。“银桑,大清早的,你的废柴能量和变态力就已经突破阈值了。”新八有气无力地吐槽。他将顺路买的早餐——几个饭团放在桌上。“新吧唧,你不懂。”银时维持着跪坐仰望的姿势,语气庄严。“结野主播的天气预报,是这个混沌世界里唯一确定不变的真理与美好。”“她的笑容,比一万碗多加红豆的善哉还要甜!”“是支撑阿银我在这个草莓牛奶都会涨价的世界里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啊!”“最后那个比喻完全暴露了你的本质阿鲁。”神乐从壁橱里钻出来,打着哈欠。她一把抓过饭团。“新八,你脸色好像被妙姐的煎蛋击中了一样阿鲁,黑乎乎的。”新八叹了口气,坐下来。他将昨晚从几松那里听到的关于“枕边梦”香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银时和神乐。他重点强调:“姐姐工作的地方,那里鱼龙混杂。”“如果这种来自吉原的危险东西在外面流通……”“姐姐她每天接触那么多奇怪的客人,我实在很担心。”“担心她会不小心碰到,甚至……被盯上。”银时终于把脸从电视前拔了出来。他挖着耳朵。眼神里的狂热褪去,恢复了平常那副懒散中带着锐利的模样。“哦,那个啊。”“所以呢,眼镜你打算怎么办?”“冲进吉原那个‘合法特区’大喊‘交出所有香粉’?还是去微笑酒吧每个客人身上闻一遍?”“我……我也不知道。”新八握紧拳头。“但几松姐说的肯定没错,那东西很危险。”“我们不能当做没看见。”“危险的东西多了去了。”银时拿起一个饭团啃了一口。“歌舞伎町地下流通的违禁品清单,比定春的毛还长。”他顿了顿。死鱼眼瞥向电视屏幕。晨间天气预报已经结束。正在播放下一档节目预告——灵异事件分析特辑。主持人是结野主播的哥哥,阴阳师结野晴明。“……如果只是想搞清楚这种‘脏东西’最近的流通痕迹。”“或者它背后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气息缠绕。”银时嚼着饭团,含糊地说。“也许有个‘正经’的渠道可以问问看。”“当然,阿银我主要是为了支持结野主播家族的事业。”“才不是对什么香粉啊吉原啊感兴趣呢。”新八和神乐对视一眼。明白了银时的意思。---结野宅位于江户一处闹中取静的传统町屋区。与妹妹活泼亲民的形象不同。作为知名阴阳师的结野晴明,其居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息。高高的围墙。紧闭的黑漆大门。门口悬挂的晴明桔梗印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着淡淡灵光。“那个……银桑,我们真的就这么直接来拜访吗?”“会不会太唐突了?”新八看着气派的大门,有些怯场。“怕什么,我们是热心观众,来提供灵异事件线索的!”银时整理了一下他那件永远皱巴巴的衬衫领子。努力想做出正经的样子。但翘起的天然卷和死鱼眼彻底出卖了他。“而且,万一能偶遇结野主播呢?”“啊,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脏就要像被糖分填满一样炸开了!”“银酱,你的心脏要是糖做的,早就得糖尿病死掉一百次了阿鲁。”神乐吐槽。开门的是式神。外表是穿着和服的纸人童子。通报后,三人被引至一间充满线香和旧书气息的和室。结野晴明跪坐在蒲团上。他穿着白色狩衣,戴着立乌帽子。面容清俊但神色冷淡。与电视上那个在妹妹身边略显无奈的哥哥形象略有不同。他身边,一只尾巴分叉的黑猫慵懒地舔着爪子。那是葛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万事屋的诸位,晴明大人正在等候。”纸人童子说完便退下了。“呃,结野大师,打扰了。”银时难得用了敬语。但眼睛却在四处乱瞟。显然在寻找结野主播的踪影。“兄长大人,有客人吗?”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拉门被拉开一道缝。结野克里斯特探出头。看到银时等人,她露出了招牌的可爱笑容:“啊啦,是万事屋的各位!早上好呀!”“结、结结结野主播!!!”银时瞬间石化。然后整个人变成了粉红色。头顶似乎冒出蒸汽。语无伦次。“早、早上好!我、我们、那个、天气、不对、是、是来……提供线索的!对!线索!”新八和神乐不忍直视地别过脸。结野晴明似乎对妹妹的出现以及银时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他轻轻叹了口气:“克里斯特,你不是还要去台里准备午间节目吗?”“是~知道啦。”“各位,请随意哦,兄长大人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很可靠的!”结野主播笑着挥挥手。拉上了门。结野主播一离开,银时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软塌塌地坐了下来。“那么,坂田阁下,你们所说的‘线索’,具体是指?”结野晴明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新八定了定神。从怀里取出那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枕边梦”香粉袋。小心地放在晴明面前的矮几上。并说明了来历。他省略了吉原仓库的具体位置。只说是偶然在老旧街区捡到。也转述了几松关于成分与用途的说明。结野晴明的目光落在香粉袋上。没有立刻去碰。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了几个复杂的印诀。口中低声念诵着咒文。室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空气中浮现出极淡的、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像水波般扫过香粉袋。葛叶停止了舔爪子。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袋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片刻后,光晕散去。结野晴明收回手。眉头微蹙。“如何?”新八紧张地问。“很重的‘念’。”晴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并非自然沾染的怨念或地缚灵的气息。”“而是……人为灌注的、系统性的‘惰性’与‘顺从’之意。”“与这位几松女士所说的‘幻梦草’效用相符,但更深层。”“这香粉本身,就像一个微型的结界载体。”“长期使用,会在使用者周身形成一层极薄但持续的‘心理暗示场’。”“削弱其自主意志。”他拿起香粉袋。仔细看了看内侧的紫阳花和编号。“工艺精湛,绝非粗制滥造的邪物。”“上面的花纹和编号,也带有极其细微的、用于‘识别’和‘追踪’的术式痕迹。”“这更像是一种……量产的、用于特定管理和控制目的的工具。”“量产?控制?”新八的心沉了下去。“最近。”晴明看向窗外。目光似乎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江户地下灵脉的流动,在某些区域出现了不自然的‘淤塞’和‘沉滞感’。”“尤其是……歌舞伎町东南方向,一片灯火异常辉煌的区域下方。”“我的式神在例行巡查时回报。”“那里的地表被庞大的、混杂着强烈人类欲望与绝望情绪的能量场所覆盖。”“精妙地伪装成了‘繁华’与‘热闹’。”“但在那层伪装之下,灵脉的深处,检测到多处类似的、小范围的‘意志剥夺’和‘情感抽取’的痕迹。”他寻找着措辞。“就像一片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沼泽。”“底下却埋藏着吸收生命力的吸血虫巢。”房间内一片寂静。结野晴明的描述,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指再明显不过。“那……结野大师,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更多证据?”“或者,保护可能接触到这东西的人?”新八急切地问。结野晴明沉默片刻。“此事牵扯甚广,且对方防护严密。”“常规的阴阳术探查容易被干扰或察觉。”“若想深入,需从‘缘’入手。”“缘?”“与此物、此地有强烈‘关联’之人或物入手。”“顺着‘缘’之线,或可窥见伪装下的真实。”“纯粹的武力或术法强攻,只会打草惊蛇。”晴明看向新八。“你似乎对此事格外挂心,这本身或许就是‘缘’的一种。”“保持警惕,留意身边与那片区域相关的、不协调的‘小事’。”“当线索汇聚到一定程度,‘破局之点’自会出现。”,!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那位泥水次郎长先生,身为歌舞伎町的‘守护者’之一。”“对地下世界的动静和‘界限’的把握,或许比我们这些专注于‘另一边’的人更为敏锐。”“他或许知道一些,在‘阳光’与‘阴影’之间模糊地带发生的事情。”---离开结野宅时,银时罕见地有些沉默。新八则反复回味着晴明的话。“缘”。“关联”。“不协调的小事”。“银桑,我们接下来……”“吃饭。”银时打断他。摸了摸肚子。“思考这种复杂的事情,会消耗大量糖分。”“先去‘源外机械’把那老头的尾款结了,然后去吃点甜的。”“至于什么香粉啊、吉原啊、沼泽啊……”他抬起头。死鱼眼望着歌舞伎町喧嚣的天空。那里已经看不到结野宅所在的清静街区。“既然‘大阴阳师’都说了要从‘缘’和‘小事’入手。”“那我们就等着看吧。”“该撞上的麻烦,迟早会以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撞到万事屋脸上。”“在这之前,草莓芭菲和jup才是正道。”他的语气依旧懒散。但新八感觉到。银桑已经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某个需要关注的角落。---就在他们前往源外机械铺的路上。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高大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过的方向。斗笠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铁锈与烟尘气息的低语:“万事屋……”“哼,‘缘’吗……”“看来有些陈年的灰尘,是时候该掸一掸了。”他转身。厚重的木屐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身影融入歌舞伎町复杂交错的巷道深处。方向似乎是……沟鼠组的地盘。:()雷霆江户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