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散去的瞬间,赵铁柱已经冲到了地主面前。他一拳砸在地主脸上,拳头陷进肉里的闷响在清晨的冷空气里炸开。地主整个人往后仰,还没倒下,赵铁柱的膝盖已经顶了上去,将他死死按在碎石地上。“动一下试试!”地主的脸贴着碎石,粗糙的石子硌得颧骨生疼,血珠从划破的皮肉里渗出来,混着泥土糊了半张脸。他挣扎了两下,脊椎被膝盖顶着,动弹不得,嘴里骂骂咧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赵铁柱又一巴掌扇过去,手掌结结实实拍在脸上,脆响在堤坝顶部回荡,连坝下都能听见。“知道,一个马上要蹲大牢的垃圾。”冷风从水库方向吹过来,刀子一样刮过坝顶。白雾完全散尽,天光大亮,阳光刺得人眯眼。地上散落着火折子、断掉的麻绳、被踩碎的木片,还有几块沾血的破布。你们敢动我?公社有人保我!地主扭着头,嘴里喷着血沫子,“我侄子在县里……”你侄子?赵铁柱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你侄子能保你炸堤坝?能保你关人三个月?”地主不说话了,眼珠子乱转。坝顶另一侧,民兵们正在收拾残局。两个家丁趁乱往斜坡跑,没跑出三步,一根扁担横扫过来,正中腿弯,两人惨叫着扑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直抽搐。剩下几个家丁早被按住,抱头蹲在泥地上,有人喊:“我们只是雇来的,不关我们的事!”雇来的也得蹲!民兵队长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给老子老实点!”队长,我们真不知道他要炸坝……另一个家丁哆嗦着,“就是看家护院……”看家护院把人关地窖里?民兵队长抡起扁担,“再废话,先废了你两条腿!”家丁们缩成一团,再不敢吭声。坝下老槐树边,刘玥悦抱着小石头坐在树根上。肾上腺素退下去后,双腿软得像棉花,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小石头搂着她脖子,脸埋在她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热气喷在她皮肤上,湿漉漉的。“石头,石头,别哭了。”王婆婆提着药箱从后面冲过来,一眼看到小石头脸上的指印,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伸手接过孩子,颤着手去摸那印子:“我的乖乖,吓死婆婆了……”小石头不撒手,死死抓着刘玥悦的衣领,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刘玥悦拍着他后背,掌心全是冷汗,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打哆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干裂的血痂,掌心旧伤疤被抠破了,新血混着旧血黏在一起,脏得不像话。坝顶突然传来地主变调的喊声:“你们抓了我,公社也有人保我!”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黑板。四周静了一瞬。赵铁柱低头看着身下的人,没说话,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地主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这一巴掌,是替石头还的。”地主被扇得头晕目眩,嘴里发咸,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瞪着赵铁柱,眼神阴狠得像要吃人,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你……你等着……”等什么?赵铁柱揪住他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等你想办法再炸一次坝?”地主不说话了,脸贴着赵铁柱的拳头,能闻到铁锈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他胃里翻涌。远处庄园方向传来脚步声。周明远背着一个人从土路上走过来,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背上的人瘦得皮包骨,胳膊像干柴一样垂着,但怀里死死抱着一卷油纸包的东西,指节发白,怎么也不松手。“人救出来了!”周明远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走近了些,大家才看清背上的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上全是灰,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堤坝。是陈工。他看着完好无损的堤坝,看着上面被踩灭的引信,眼泪突然掉下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冲出两道白痕。“我就说……我就说能守住……”赵铁柱把地主从地上提起来,反剪双手,麻绳勒紧,地主疼得龇牙咧嘴。他押着地主往这边走,地主看到陈工时,整个人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出来的?”陈工盯着他,嘴唇干裂起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天有眼。”你个老东西……地主脸皮抽搐,“你画了假图纸骗我……”假的?周明远把陈工放下来,冷笑一声,“你猜你地窖里那些抓痕,是他用手指头抠出来的还是假的?”地主嘴唇哆嗦,说不出话。周明远把陈工放下来,王婆婆赶紧让两个妇女扶住他。陈工腿软站不住,但手里的油纸包抱得更紧了,像那是他的命。油纸包边缘泡烂了,中间被汗浸透,硬邦邦的一团,但他指尖死死抠着,指甲缝里的黑泥嵌进纸纹里。,!村民们从堤坝上下来,围过来。有人带头鼓掌,然后掌声像水波一样荡开,越来越响。有人喊:抓得好!有人喊:“丫头福星啊!”刘玥悦扶着树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地主,看着抱着图纸不松手的陈工,看着哭红眼睛的小石头,看着围过来鼓掌的村民。风又吹过来,这次没那么冷了。阳光照在堤坝上,碎石子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反光,刺得眼睛发疼。水库的水在坝下哗哗地流,浑浊的黄水里裹着草根和烂木头,一浪一浪拍在坝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泥腥味、血腥味,还有远处谁家灶台飘来的柴火烟气,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比地窖里那股子霉味强了一万倍。刘玥悦攥了攥拳头,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可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明远。她喊了一声。周明远转过头,看到她手上的血,眉头皱起来:“你手怎么了?”没事。刘玥悦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地主……怎么处理?”送公社。周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脚底的血,“你脚也伤了,让王婆婆看看。”先不说这个。刘玥悦压低声音,“师父说的那个幕后力量,你信吗?”周明远没说话,目光落在陈工身上。老头靠在妇女肩膀上,怀里抱着图纸,眼睛盯着堤坝,嘴里还在念叨:“我就说能守住……我就说……”先别想这些。周明远收回目光,“今天这关过了,剩下的慢慢查。”刘玥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看着被民兵押走的地主,看着他肿成猪头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痂,心里没有多少痛快,反而空落落的。三个月地窖,一张假图纸,一村子人的命,就这么算了?:()逃荒福宝:八岁萌娃带百货空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