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没熬到天亮,后半夜就直接泼了下来。
不是下雨,是天塌了个口子往下灌!雨点砸在茅草屋顶上,噼里啪啦像碎石乱砸,连成一片震耳的轰鸣,连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
刘玥悦裹上棕蓑衣,一头扎进雨里。蓑衣沉得压肩,雨水顺着边缘往下淌,灌进布鞋里,袜子瞬间湿透,脚趾冻得僵成硬块。脚踩在泥路上,每一步都陷进稀泥,拔出来时咕叽作响,黏腻的泥水糊满脚踝,又冷又滑。
赵铁柱提着马灯跟在身后,昏黄的灯光被雨帘撕成碎段,忽明忽暗,只能看清斜砸的雨丝,辨不清前路。
“铁柱哥,快!”刘玥悦回头喊,声音刚出口就被暴雨吞掉大半,只剩细碎的气音。
赵铁柱没应声,大步跨到她身侧,用肩膀护住她,加快了脚步。
粮仓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看着敦实,可在这种百年一遇的暴雨里,脆弱得像纸糊的。刘玥悦一把推开木门,浓重的霉味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弯腰猛咳。
“举灯!”
赵铁柱把马灯高高举起,灯光扫过屋顶,刘玥悦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足足五处漏雨,雨水顺着茅草裂缝往下滴,砸在粮袋上,啪嗒啪嗒响。浅黄色的麻袋被浸成深褐,水渍一圈圈疯扩,眼看就要漫满整个袋身。
墙角已经积了一滩泥浆,离底层粮袋只剩寸许,再晚一步,粮食就要泡在水里!
她蹲下身,狠狠掐进湿粮袋,指尖摸到里面的玉米,早已泡得发胀发软,不再是硬邦邦的颗粒,像按在发面馒头上。她抠出几粒玉米,捏一下就挤出白浆,再放一会儿,铁定发霉变质。
“二十多袋粮要废!”刘玥悦咬着牙甩落手上的泥水,“快把干粮挪到不漏雨的地方!”
赵铁柱把马灯塞给她,转身冲进暴雨里,扯着嗓子喊人,吼声被雨声切碎,却还是穿透雨幕,传进了村民耳朵里。
第一个冲来的是李婶,披着蓑衣,头顶裹油布,手里攥着两条麻袋,身后跟着狗蛋。小家伙裹着大人的破棉袄,怀里抱着自家的口粮袋,跑得气喘吁吁,雨水糊了满脸。
“玥悦丫头,漏了多少?”李婶冲进粮仓,看见湿塌的粮袋,脸色骤变。
“五处漏雨,干粮赶紧挪!”刘玥悦举着灯照亮,声音发紧。
李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搬粮,瘦小的身子扛起半袋玉米,脚步稳得很。狗蛋把怀里的口粮袋往刘玥悦脚边一放,小胸脯挺得笔直:“刘老师,我家粮放你这,我帮着搬!”
刘玥悦低头看着那只缝满补丁的小布袋,最多十斤粮,是他家全部的口粮。她心里一酸,把布袋塞回李婶手里:“拿回去,自家粮守好,我家万一也漏雨,反而连累你们。”
李婶愣了愣,没再推辞,抱着布袋狠狠点头。
紧接着,张大爷扛着梯子、提着油布赶来,王婶端着脸盆装着砖头,刘叔扛着去年剩的塑料薄膜,村民们顶着暴雨,一个个冲进粮仓,没人抱怨,没人退缩。
“张大爷,爬屋顶补漏!”
“李婶王婶,分干粮湿粮!”
“小石头狗蛋,递砖头油布!”
“赵铁柱,疏通门口积水!”
刘玥悦扯着嗓子指挥,浑身早已湿透,蓑衣形同虚设,衣服紧贴在身上,冷得牙齿打颤,嘴唇冻成青紫色。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可她半点不敢歇,踩着泥浆来回跑,递工具、扶梯子、搬粮袋,忙得脚不沾地。
张大爷趴在泡软的茅草屋顶上,雨水浇得他睁不开眼,却稳稳把油布盖在漏点上,压上砖头。老胳膊老腿抖个不停,却没喊一声累。
“丫头,屋脊太滑,最后一处补不上!”张大爷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带着风雨的沙哑。
“先挪粮!等雨小了再修!”刘玥悦仰头喊。
一个多时辰的拼死抢险,漏雨处盖了四块油布,干粮全部挪到安全角落,湿粮铺开晾晒,门口用土坯垫高挡水,墙角积水也被铲得干干净净。
刘玥悦靠在粮仓门框上,浑身冻得发抖,却看着半屋子整整齐齐的粮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至少,今晚保住了。
怀里的铁片骤然发烫,烫得胸口发疼,一行字浮现在眼前:
【临时任务:守护粮仓第一夜完成】
【奖励星运值+50,当前余额:860】
【提示:暴雨持续三日,粮仓需连夜加固】
三日。
刘玥悦攥紧铁片,指节发白,还有两夜要熬,这关没那么容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