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乙:我不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尤渚眼神犀利,面色阴沉,和平日里风趣幽默的右天王判若两人,星乙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尤渚。
“今天在街上,好心给你盖衣服的那个人,是反叛军驻扎在镜都的其中一个窝点的首领,而我将要下达第一个命令,就是清扫他们。”尤渚望着他海蓝深邃的眼睛:“能做到吗?”
星乙没有立刻答复,而是在尤渚期盼的目光中思考,然后点了头。
尤渚继续说:“你的身世特殊,云宫里每个人都有同价的投票权,所以为了避免有一天你的身份暴露,我要求你解决兰可和罗新,能做到吗?”
她说话时目光就落在他脸上,星乙低着头以避开审视,顶着压力,轻轻摇了摇头,比划:知道我种族的,还有落言和大董。
“大董和落言是我的人,我当然有把握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尤渚说:“忘了告诉你,落言也会加入乌盟。”
星乙有点意外。
尤渚又说:“但兰可和罗新就不一样了,更别提兰可现在和你反目成仇。”
星乙比划:兰可为人忠义,不会拿出身来定罪。她会拼了命找我犯罪的证据,但不会在出身这一点上出卖我。
“那罗新呢?”尤渚问。
罗新……
星乙以为自己会立刻替罗新分辨,但当他仔细考虑罗新这个人时,率先涌现的,是一种诡异的陌生和疏离感,他不禁质问自己:我了解罗新吗?
明明和自己形影不离,为什么自己却不敢保证罗新不会出卖自己。
星乙:他不会的。
“你的身世就像一根刺,每天走在路上的时候,圣殿上投票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或许等有一天坐在这里的时候……”尤渚得指甲还在不停的敲着椅子扶手,演戏给星乙看一样,满眼都是惴惴不安和压抑,“有一个人站出来,指着你,说破你的种族,到那时候你该如何自处?你让站在你面前的我如何自处?”
星乙咬紧牙关,像吞了一把利剑,明知道会刺穿脾胃,但又忍受不了拔出来时的剧痛。
没等星乙回复,她又说:“没有人能一直忍受长期高压力的工作,你要不停的杀人,杀掉那些帮助过你的人,无辜的人,甚至孩子。像慢性的毒药,会让你彻底泯灭良知,陷入痛苦,但并不是无药可解……”
星乙上前走了两步,跪蹲在她腿边,仰视着她,眼神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多说是在张扬自己的态度,只要是你说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忠诚,只有忠诚是唯一的解药。”
星乙笑了,忠诚对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狗来说,不算难事。
尤渚抚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慢慢的,迷茫和空虚就被驱走,星乙不知不觉中枕在了她的膝盖上,尤渚凉丝丝得手背贴上他发烫的眼睛,声音轻轻的:“想不想和落言做搭档?”
星乙猛的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尤渚。
“是他主动找我的哦,”尤渚捧起他的脸,揉面团一样上下玩弄,似乎觉得星乙吃惊的表情很有意思:“听说当时无赦坑里的傀儡作坊是你们一起捣毁的。”
星乙抓住她两只手腕,把脸救出来,站起身:为什么找我做搭档?
“为什么不找你?”尤渚看着他这副惊讶之余还有点志在必得的样子,乐了:“你们两个,完美互补,他不找你,你就没想过找他?”
星乙:比我强的人多了,他完全可以找有法力的人搭档。
“落言和我说,他的法图一旦作用在别人身上,就意味着自己成了任人宰割的靶子,所以,”尤渚看了一眼星乙的脸:“他想要找到一个,能视他如命的搭档。”
星乙抿了抿嘴唇。
如果是和本身就具备战胜敌人能力的合作,落言是块可有可无的护盾,关键时刻,没人会管他的安危,但在没有任何法力的星乙这里,落言是必不可少的。
面对敌人时,一旦没了落言的法图保护,他必死无疑,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命,星乙确实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落言。
尤渚笑着说:“和你真身花叶不共存的彼岸花相反,这种同生共死的关系,更适合星乙。”
生同生,死同死的搭档吗。
星乙皱眉间,尤渚已经提前预判到他的问题,微笑着说:“因为你本身,就是即使厌世,也会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的人。”
星乙摇摇头:如果我真的厌世,我是不会继续活下去的。
“你会的。”尤渚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面和星乙对视,在蓝与绿之间流转,星乙眉眼处的一丝踌躇也渐渐柔软脆弱起来。尤渚就在这时,手放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很坚定的告诉他:“因为你受过太多苦,所以在补偿自己之前,你不舍得死,但如果真的能得到补偿,你也没必要厌世了。”
她拉起星乙的一只手,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块黑色的布料,麻利的拆开他小臂上的绷带,把柔韧性极强的紧身臂缚套上去,完美的遮住了他的疤。
“你看,”尤渚歪了歪脖子,她脖子上的伤疤也被一条黑色丝巾遮住。“这样就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