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吗?”大董跟在他身后,看他无谓挣扎也迈不过自己一步。
星乙拼命摇头。
他只知道必须撑着,一定能撑到救援,在那之前,他可千万不能死。
绝对不能让大董知道,他的灵心藏在……
“那你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们想死吗?”
别说了,好疼。星乙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感官,只知道倾尽全力朝远离大董的方向逃走。但他的无视再次激怒了大董,对方三两步上前挡在了眼前,抓着黑色短头发把他拎了起来,“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种……”
监狱里一片死寂,这是在这时,大董听到了监狱大门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心下一惊,意识到了些什么,气急败坏的捂住了星乙的嘴巴,声音又低又急躁,极度紧张下还带着一分乞求似的颤抖:“千万别出声!……你是个哑巴,你不能说话……”
星乙目光涣散,但大董的慌张也变相向他传达了一个信号,有人来救自己了。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停手!”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声音凄厉。那一声呼唤中饱含着太多他无法自拔的感情,奇迹般令他精神一振。
星乙咬上按在自己嘴上的手,逼迫焦虑不安的大董收回了手,费劲的仰起头,眼底燃起一抹希望。
“……疼……”
他那时候坠入炼狱,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痛苦微弱的的呐喊,就是他以那个身份在天国发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字。
睡梦中,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一道血光撕裂了他的脑袋,从他口中穿出,割开了他的喉咙和舌头。
星乙瞳孔惊恐的下移,双眼张大到眼珠要掉出来的地步。
他的灵心,藏在舌头里。
他的心四分五裂,他从此彻底死去。
他正要离去,可一个离他很远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个女孩的哭泣。
季寻猛的张开眼,浑身伤口立刻崩开,拼命的吸着空气,胸膛巨大的起伏让浑身的伤口都迫不及待的向他讨公道,哪怕已经前后两次被千刀万剐,这种和梦中比不相上下的痛楚仍让他又惊又惧,后怕不已,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直到他看到正趴在自己床头的脑袋,还有一只稚嫩的手,握着他常年携带的匕首,正横在自己脖子边缘。是季闪蔷。
季寻呆滞了一秒,脱口而出:“好疼。”
季闪蔷被他突然睁眼吓得脸色发白,慌不择路的把手里的凶器甩在地上,但双腿发软连跑都跑不了,只能被迫迎接季寻冷漠的视线,最后放弃挣扎,泣不成声。
“你醒了呀。”
看她哗啦啦的流了一脸的泪水,季寻神情恍惚,好脾气的伸出手,帮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哄她:“想杀我的人有那么那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是我女儿,我还能和你计较吗……不要再哭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的眼神,和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躺在血水里时的模样完美重叠,女孩被吓得瑟瑟发抖,但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他。
“身上有伤吗?”他眼前一黑,头痛欲裂,但闭上眼睛后还在耐心抬起自己满是伤痕的的胳膊:“可以咬我一口,不管什么伤,很快就会痊愈了。”
季闪蔷在惊恐中终于找回了两条腿的支配权,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门。
季寻等她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跑远了,才开始一个劲的笑。这一笑又让浑身的伤□□跃起来,疼痛席卷而来,笑容扭曲,季寻忍不住抽气:“好疼。”
“疼就对了。”伊骨美推门而入,见他终于醒过来,似乎还神采奕奕,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只有活着,才知道喊疼。”
“……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星乙的死状了。”季寻缓缓眨了眨干涸的双眼,盯着天花板的角落,“梦到他很痛苦,甚至痛到开口说话了。”
伊骨美握住他的胳膊,漫不经心说:“星乙是个哑巴,你不是,疼了可以喊出来。”
“嗯,”季寻被她搀扶起来,脑子总算清醒过来,他见自己半个身都裹着白花花的绷带,下意识问:“我昏了几天了?”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