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乙咬碎了薄荷糖,一掌把缠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对他比划了几下,那个人就笑了,“但愿。”
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季闪蔷瞪大了眼。
这才是季寻的真面目。
板栗色短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秋日里落下的栗子壳,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然而,他那双浑浊的褐色眼睛却像是被暮色浸染的湖水,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疏离感。
季闪蔷对他泛起一阵厌恶,星乙却并不讨厌他,转身走了。
原本主动请求留下的人却又任性的抛下伙伴一走了之,季闪蔷看不到罗新的表情,只能和星乙一起感受着被乐摹唾弃的焦灼。
场景反转,星乙带着一个男孩,一起出现在乐摹居住的地区边界大门前,前者压低帽檐来尽力遮住自己黑色的短发,但门卫轻而易举的认出了他们,忙不迭的给他带路。
两人什么也没说还什么都没说,却已经被领到了乐摹家门前。
“已经一个月没出门了,兰智和黛温长官都来过,但都没让进,”门卫尽量以轻松的语气劝他:“大概要等乐摹长官自己想清楚,才肯开门吧。”
身边男孩和季闪蔷差不多大,似乎是星乙的手下之一,男孩冷言冷语:“这是要在里面成仙吗。”
星乙没理会,显示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又敲了一次,仍然没有回应,好像里面真的没人一样,但他们都知道乐摹就在里面。
“砰!”
星乙一拳头锤在了乐摹家的门上,他拿捏着分寸,带有冲击力的力道没当场废掉乐摹家的大门,但足以让里面的人意识到他的态度,不善罢甘休的态度。
片刻后,乐摹再度出现在星乙的视野中时,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眼窝深黑眼球布满血丝,整个人浑浑噩噩,没有喝酒,竟也像喝醉了一样神智不清。
“师父,他好像脑子不太清楚。”男孩说。
星乙的回应是一把拉开大门,扯过他的衣领把他连拖带拽按到了卫生间的洗漱台,用水冲他的脸。乐摹呛了口水,不停的咳嗽,但也清醒过来,看清是星乙的一瞬间下意识问了一句:“星乙,你还来干什么?”
星乙无奈又无措,下一瞬间就被乐摹一拳打在肚子上,季闪蔷肠胃一阵抽搐,星乙更是疼的弯腰顺着墙滑坐下来。
那个男孩就像是个吉祥物,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好像上司挨打和他无关。
在乐摹又是一拳头打算砸下来的一刻,星乙突然出手,季闪蔷也没看明白他是怎么轻飘飘的就接住了乐摹怒火中烧的一击。
星乙松开手,比划了一阵子。
乐摹怒火不降反升:“你觉得右天王会帮我?”
星乙耐心的又和他比划了半天,乐摹似乎开始犹豫:“我可以替乐茴去死,只要她能醒过来,只要我妹妹能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你可以去跟右天王说,我愿意加入乌盟,只要她能救活乐茴……我唯她马首是瞻,她要我做什么我都……。”星乙伸手捂住了乐摹的嘴,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脸,拍掉了乐摹的眼泪。
乐摹的泪水滴在星乙的膝盖上,白色变成灰色,季闪蔷感觉到星乙内心强烈的不甘和不耐烦。
乐摹,我不会让你加入乌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染指心脏,季闪蔷理解不了,星乙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懂。
很快,星乙就站在了右天王面前。那位季闪蔷平时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天国最高掌权者,此时就这么近距离的站在自己面前,可她看不清尤渚的真实面貌,也许是因为这是属于星乙的记忆,而自己从没见过尤渚。
他跟女人比划了半天,女人才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真人傀儡的秘密我确实清楚,但星乙,让傀儡重新恢复自我意识,只有找到当年创造她的主人才行,我无能为力。”
星乙眉头紧皱,手指动了动,但也没再表达什么。
右天王似乎见他长久沉默,是她,季闪蔷以为她是在赶人走,但星乙却径直走到尤渚身边,在她腿边蹲下了。尤渚拿手里的书点了点他的脑袋:“等大董醒了我就把他叫过来打一顿,给你出气,行不行?”
完全是哄骗小孩的语气。
星乙抬起头,这种仰望的视角就和他在剧院那几年是一样的,那时候很弱小,可现在有了力量和权利,为什么偏偏还要用这样的姿态来面对尤渚呢。季闪蔷私认为这是以示弱来抗拒妥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