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说:“你不是知道吗,兰智从戒律殿副官的身份脱离出来,加入了火司这一帮派,她和上面站着的那个眼镜男是一伙的,他们是保黛温的。”
所以你们口中所谓的变了,不是人变了,是立场变了。
“兰智……想要乐摹死?”季闪蔷绕来绕去没明白。
季寻眼神毫无波澜,好像在和季闪蔷分享一杯凉白开,“作为一个阵营的人,她必须保黛温,但作为朋友她也想保乐摹,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乐摹可以了解黛温,但她没想到,乐摹会输给黛温。”
“或者说,没想到乐摹会故意输给黛温。”季寻说:“乐摹在云宫养伤的这几天也已经定下了自己的计划,他提前给自己找好了救兵。”
救兵?
他指的是是这场戏唱到一半,半路杀出的金发男人,雷司余琼吗?
难怪,难怪销声匿迹多年的余琼今天突然出现,原来是乐摹早就计划好的。
“乐摹给自己设计的结局,无非是死,或者被驱逐。”
季闪蔷后知后觉惊险:“他这个计划也太铤而走险了。”
“那是你没听过伊骨美的计划,听过她的,你会觉得乐摹其实很谨慎。”季寻暗暗观察着女孩表情所反映的情绪变化,默默收起了笑容,声音还维持着平稳,“她的计划是,她要亲手杀了乐摹的妈妈和妹妹,让黛温直接失去威胁乐摹的把柄并且担上杀人的罪名,让乐摹毫无后顾之忧,她自己则愿意承担乐摹的仇恨。”
“……”
季寻补充,“他们两个虽然名为兄妹,但没有血缘关系,从小一个屋檐下长大而已。伊骨美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我也很意外。”
“……”季闪蔷难以置信:“伊骨美长官看着可不像是会想出这么荒唐的解决办法的人。”
“算不上荒唐,如果你了解伊骨美对乐摹的感情,和她对这个世界的感情,你就会知道……”季寻认真而又温柔的看着她,“伊骨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乐摹不会领她的情!”
“这是种保护。”季寻摇摇头,“如果乐摹按照伊骨美的安排扳掉黛温,他们兄妹二人会彻底沦为天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会有无休止的明争暗斗,这恰恰是乐摹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就这么选择自己走了?”
“对。”季寻点头,“这叫做必要牺牲。”
“必要牺牲?”季闪蔷忽然冷笑道:“星乙也是你们的必要牺牲吗?”
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祸从口出,赛江还在一边坐着呢,她怎么就这么把星乙的名字说出口了?
时至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这是星乙的意志,还是自己的意志了。
但好在四百年过去,除了季寻,应该已经没有人会记得……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赛江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好像季闪蔷说的那个人不是天国重犯,而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从报纸上。”季闪蔷张口就来:“报纸上说他是间谍身份败露而被杀,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吧,按照你们云宫这种牺牲法则,那位叫星乙的长官的死恐怕也另有隐情。”
“确有隐情。”赛江语气依然平淡:“但星乙也是真的该死,善恶有报,他死的一点都不冤。”
“他一生谎话连篇,所以上天夺走了他的嗓子和听觉,让他得世界极度安静。”
“他一生任性幼稚,所以英年早逝,不算天妒英才。”
“他一生作恶多端,所以死相凄惨,受尽折磨。”
季闪蔷凝望着他的脸,季寻一语不发,她意识到了什么,问:“你和星乙是什么关系?”
赛江看着季寻说:“你爸爸懂得很多,你怎么不问问他?”
青年笑了笑不说话。赛江收回审视的目光:“虽然他这个人确实很恶毒,但无法否认,我是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