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闪蔷深吸一口气,骗自己鼓足勇气,拧动了新家崭新的门把手。
“吱——!”
男孩推开家门,沉默且熟练的脱鞋,换鞋,抬头瞄了一眼时钟,手上的动作加快,然后飞奔到厨房里,开始起火烧水做饭。
厨房忙碌的声音代替他向家里的另一个男人打招呼。
水槽里堆着的锅碗瓢盆丁玲咣当响,就像是在说:我回来了,马上开饭。
果然,卧室里传出男人常年抽烟才能有的烟熏嗓:“回来了?”
男孩在厨房里用筷子使劲敲了三下案板,示意自己能听到,继续说,然后菜刀飞快的把肉一点点切成肉丝。
“毕业考试怎么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到作为雪松针学院学生毕业的机会。”
男孩开始起火烧油。
“在学校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雪松针学院里的学生都是天子骄子,你多结交一点朋友,对你有好处。”
“今天他们是你的同学,明天可能就会是云宫里手握权柄的官员,甚至有一天成为那些司命们的副官,甚至天王身边的副官也有可能。”
“所以你要……”
“咚咚咚!”男孩敲响了房门,然后一把将门拉开,手里端着盘子。
盘子里是冒着热气的馅饼。
男孩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眼眶里红石榴一样颜色惊异的眼睛里透着股疲倦,事实上他也确实很疲惫。从学校溜走,旷掉毕业考试,为了不被发现还要跑到离家远远的地方去打一天零工,一整天下来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也难得的充实。
饭桌上,男人依然在教导他。
“说真的,学校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你想和人家做朋友的吗?”
“上天给你了这样一张招人喜欢的脸,你却把自己活成个兔狲一样,浪费资源。”
男孩夹起馅饼堵到他嘴边,男人有些恼了,“季寻?!”
男孩一愣,赶紧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满含期待的递给他。
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而且是一枚价值不菲的祖母绿宝石钻戒。
“……给我未婚妻的?”
季寻点点头,抬了抬他端着钻戒盒子的手,差点把那颗一截大拇指头大小的绿宝石怼到他脸上。
“我天,你那里弄到的钱?”
季寻一笑,又低下头吃饭了。
下一秒,盒子连带着钻戒被推了回来,男孩暗自窃喜的表情瞬间化为乌有,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的声音就隔着自己为他结婚而打工攒钱买下的戒指,和自己拖着疲惫身躯为他准备的晚饭传过来。
“拿去退了吧。”
“不用特意讨好我,我最晚这个月底会和你结束领养与被领养关系,这是她和我结婚条款上的第一条。”
“我很爱她,爱到就算她想要那种天价的婚纱,我也会买给她。”
“所以即使是你今天旷掉了考试,也不会改变你接下来将面对的——一个人谋生。”
男孩嚼了一半的馅饼忘了咽,口腔里充斥着鲜香的滋味,喉根却在向上翻涌苦味,让他怀疑肉馅是不是在锅里就已经馊掉了,忍不住想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吐掉。
男人为他接了一杯温水:“明天,去补考。”
季寻看着他手里的那杯水,看了好一会儿,看的男人端着杯子的手都酸了也没有要接的打算。
他无奈的笑了:“你是不是故意……”
男孩夺过那一杯子凉水,兜头在自己额头浇了下来,头皮的燥热和发间的汗水跟着净水稀稀拉拉撒了一身,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季寻抹了把脸,把杯子平稳的放在桌子上,转身跑回了房间。
……这应该是故意的。
男人放下筷子,叹息道:“我以后可不会要孩子,真难伺候。”
哐!!
紧闭的房门被大力跺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