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可脚踩风火轮把他拉了过去,一把推开愁眉苦脸的罗新,板板正正的,开口就是兵:“…长官!”
“嗯……”老人捋捋胡子,眯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兰可,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对健硕的翅膀,赞道:“漂亮!”
这其实是极其无理的,兰可干笑两声,正想问他,老人突然指着季寻,恍然大悟道:“你不是女人啊?不是女人我叫小姑娘过来你跟着过来干嘛?”
季寻手心犯痒,攥紧拳头背在身后。
老人见好就收,正经起来道:“从雪松针来的是吧?跟我走吧,等你们两个好久了,等的老夫胡子都蔫了”
“长官,其实我们有三个人。”兰可指指罗新,“他是和我们一起的。”
罗新额头爆红,满眼幽怨的瞪着他们。
老人“哼”了一声,拎起兰可过于丰富的行李,朝正东方走去。三人跟在身后,在人潮中穿梭,不少人纷纷回头,目光落在季寻身上,窃窃私语。
老人摘下帽子,反手扣在了他头上,遮住了那一头惹人注目的黑发。兰可连忙帮他道谢,帮老人在后面推着行李。
“老人…我们是要去和别的天层来的分派生们汇合吗?”
“什么老人老人的,多难听啊。鄙姓舍,名‘三寸’,叫我三寸叔就行。”
“什么怪名字,三寸不烂之舌?”罗新音调无比阴阳怪气,兰可头都不用回,精准的踹了罗新一脚,道:“三寸大叔,你说你是在这特意等我们的?”
“兰可、季寻、罗新”舍三寸念叨的顺溜道:“一个冲锋陷阵的,一个跟着补刀的,一个做后援的,我说的没错吧?”
一定程度上,也没错。
“咱们这是上哪里?去云宫吗?”
“云宫?云宫这两天是去不了了。”舍三寸边走边道:“我带你们去找个落脚的地方,等风波过去,自会有人带你们进云宫的。”
兰可好奇道:“风波?什么风波?”
舍三寸道:“不干你们的事,安心在镜都住下吧,如果没被选上,估计这就是你们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够资格进一次镜都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三枚勋章,一人扔了一个过去。“这是你们在镜都的临时通行证,拿好别丢了。”
天国除镜都外八层,每一层都会有几个天资万里挑一的可造之材,十年一筛,会有不到一百人通过考核进入镜都。
其中幸运的会被九大神收入麾下,不幸的只能遣送回家,或者被封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被丢进某个天层,高不成低不就。
兰可实力够硬,自然没有这种烦恼,她更担心的是罗新和季寻。
偏偏季寻心不在焉,罗新还在满嘴扯皮:“长官,我们初上镜都,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或者特别避讳的事啊?你是镜都的上仙,知道的肯定多,给我们讲讲呗?”
舍三寸默不作声,停下脚步幽幽道:“就是这儿了,这是房票。”
“您不进去坐坐吗?”
“不了,我还有事要干。”舍三寸转身利索的走了,“我还要去等下一批来镜都的人”
下一批起码还得五百年,他就这么再等五百年吗?季寻无语。
眼前是一间低调又不失奢华,简约又不失老土的旅店,门前两侧放了两个弯腰到与路面齐平的石像,石像眼睛里喷着泉水,垂直流下,真真正正做到了“泪如水柱”。
“真别致啊”罗新肩膀怼怼季寻,“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季寻摇摇头,他觉得罗新现在即兴哭一把都比这雕塑有艺术感。
“这是冥界特色的装饰,”兰可对这些很熟悉,道:“前几年冥界得了好些个手艺高超的匠人,冥王很喜欢,选出了好多件作品送来天界。”
当年浩浩荡荡送来了足足九十九件大大小小的雕刻,据说当时金车打开,当那一堆极具“艺术”性的雕塑出现在圣殿中央时,满天神佛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就是体面如右天王连假笑都做不出来。
至于这些雕塑到底表达了什么糟心的思想没人知道,只记得右天王大手一挥,给天界各个名门贵族随机每族送了一件,都是各具特色,尤其是那一件“孤男怨女”。
当时一家人在饭桌上收到了左天王的赏赐,年少无知的兰可兴奋不已的当场拆开那极尽奢靡的包装,一座半人高的雕像出现在眼前。
一个十分俊美的男人环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女人开膛破肚,伤口边缘还挂着几只蛆虫,两人正流着泪接吻。
给年幼无知的小女孩带来不小的视觉冲击。
罗新眉头一抽一抽,道:“我感觉冥王是故意的,故意用文化冲突报复社会。”
“这你就错了。”兰可很大度的拍了拍雕像流着泪的脑袋:“冥王品味,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