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软绵绵的手臂僵硬起来,后知后觉的抱住了她的肩膀。
毕业季结束后,稀松平常的一天,雪松针的艾伦校长脱掉皮鞋,双腿伸直翘在桌子上,悠闲的擦着眼镜,却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扰了。
他慌不择路穿好鞋子,清了清嗓子:“进。”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打开了门,艾伦定睛一看,又惊又喜:“小尤啊!”
“爸爸。”女人关上门,脱下披风:“好久不见。”
“来找我是有事吧?”艾伦笑着说:“别人说忙我不一定信,你说不忙我可一点不信,有什么事要找我这个老头子帮忙?”
“我想找一张照片。”尤渚说:“我和惊蛰的毕业合影。”
“那么久远的照片?找起来可是很费功夫的。”艾伦摇摇头。
“很久了吗,总觉得那些都只是昨天的事。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有了余琼和元祈,还收养了遥夏,孩子们先后成人,离我而去,改革失败,大战失败,我要的一切都曾得到,现在又失去了……爸爸,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女人身居高位,却仍然保持着在老师面前站着说话的习惯,艾伦却不能再像女儿年轻时一样,和迷茫的少女谈心了。
但尤渚还是心安理得的坐在她从小到大的专属座位,那张陈旧的红皮沙发上,仰天发呆。
“后悔了?”艾伦问她。
“我不知道。”尤渚闭着眼睛说:“我只是在想,我是善是恶,是好是坏呢。”
“不到死,谁能知道。”
两人挑灯一夜,总算是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被层层保护着的,一张年代久远却青涩可爱的照片。
女生穿着兜帽卫衣,紧身牛仔裤,帽子下是打着卷的金色短发,交叉抱臂,笑起来看上去温柔阳光。男生站在她身边,在她带着帽子的脑袋后面伸剪刀手,故作冷漠的绷着脸,却仍然掩盖不住不成熟的青涩。
艾伦看着两个孩子,眼神也放的温柔:“你们两个的合影那么多,怎么突然要找这一张?”
“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想让我帮他挑一张照片放在口袋里,我只要这一张。”
艾伦定睛回望其他的照片,有他带过的很多学生,功成名就的少,安居乐业的更少,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更是寥寥无几。
“你是天国史上第一个从平民阶级走上王位的人,怎么能轻言失败呢?”艾伦的五官在灯火中消磨,“知道我为什么给学校起名叫雪松针吗?”
雪松,长寿,坚韧,百折不挠。
雪松针,针状的树叶,没有了平整的叶面,多了锋芒的刺,于是才变得与众不同。
优点决定了你的评价,缺点拔高了你的知名。我习惯把缺陷美,称作独一无二的标识,把犯过的错误,叫做人性的胎记。
“所以别再纠结自己的善恶了,多去想想怎样才能活的自在快活,才是正经。”艾伦教育她。
“哦……”尤渚漫不经心的扫视一圈他的办公室,然后指着红沙发旁边儿的一片空地,“爸爸,你在我办公室里加一个座位呗,也要红色的。”
“给谁?”艾伦奇了。
尤渚和他卖关子:“一个可怜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