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元祈居然带着他追上了梨熠,星乙正不明所以,但看到罗新跟条小狗一样绕着那跋扈的少女问东问西,他就越感不对劲,一时间注意力被吸走,忘了追究元祈靠近梨熠的意图。
黑发紫眸的美人似乎一直在发怒,等着手下的人把事情做好。底下人寻找的时间并没有用掉多久,不到三炷香的时间,就有了眉目。
前来禀报的武士焦急道:“少的那个人,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为何?”梨熠疑惑的抬起头,不知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皱起眉头道:“孽种?”
“…正是。”
“我就知道。”梨熠愤怒之情溢于言表,恨铁不成钢道:“她在哪儿,带路!”
元祈不动声色跟着梨熠前去,星乙和罗新对视一眼,也跟上他们。一些不明所以的妖人稀里糊涂也要跟上来,梨熠没有阻拦。
他们走向了距离最近的房间,所有人自觉停在狭小的房门外,少年满脸写着不耐烦,大步跨进,抬手掌心运集一团浅蓝色的灵火,用力拍上地面。
罗新和星乙面面相觑,他是法术师。
大地震了一震,武士四处搜寻,从一个装满稻草的仓里发现了那个塌陷下去的黑洞。少年拍了拍手上的灰,示意众人跟他下去。
只是这次那些妖人却都不敢跟上来,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停往后挪动脚步。
罗新小声道:“是地牢,没猜错的话这村子里每间房子里都有一扇通往地牢的暗门。”
至于地牢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言而喻。
星乙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些手里还紧紧握着匕首的妖人们,他们被士兵围在一个安全圈里,盯着梨熠不敢说话。
梨熠在下暗门前回了一次头,那些人惊的颤抖起来,有赶忙露出讨好的笑容。
星乙的心脏也跟着他们在抖动,那里莫名产生了名为愧疚的血水,还有不可名状的恐惧,流遍四肢百骸。
可为什么呢?又不是他把他们关在地牢里折磨的。
进入阴暗的地牢,浓郁的妖气瞬间扑面而来,蓝寮武士们纷纷托起掌心的火焰,照亮了四周,泥巴糊着的墙里镶满了铁烧的栅栏,有些还挂着铁刺,令人不寒而栗。
身后也有一些妖人不放心的跟着下了洞,眼神一直跟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眉眼间均是恐惧和不安,好像生怕他抛下他们一般。
阴暗幽闭和尖锐的环境,让人产生强烈的共情,星乙别过头,就见罗新额头一层晶莹,惊讶于一向巧言令色的他居然冷汗直流。
一行人一路向前,难以置信,这个不起眼的小山村下居然有如此大规模的地下囚牢,但一大半都已经被砸的粉碎,还能见到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碎尸。
有人族,也有妖族,混在一起,分不清。
不知走了多远,梨熠突然停下了脚步,寂静无声的地牢里隐隐传出女人哭泣的声响,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少年抬手示意,故意提高了声音道:“把她带出来!”
那哭泣声顿时停了下来,武士四处散开,没一会就有两人搀扶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从拐角走出来。
她一定一直躲在这里,没有领到蓝寮为他们准备的新衣,蓬头垢面额头留着一个新鲜的血窟窿,腿似乎瘸了,怕走路一拐一拐,要人掺着才能站起来。
而她手里死死抱着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岁的孩子,她抓着孩子衣服的指尖泛白,似乎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用在手上。
是个人都能看出,那是个有人和妖两族血脉的孽种。
蓝寮武士带她在梨熠面前站定,女人发着抖,抬头瞧了少年一眼,抖得更厉害了。
梨熠:“放下她。”
武士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少年蹲下身用袖口轻轻蹭下她头上结痂的血痕,又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帮她撒上药粉。
没有一人敢说话,下了地穴后连罗新也安静的过了头。
药上完了,梨熠后退一步站起身,女人突然就哭出了声,眼泪如决堤水不断落下。梨熠开口道:“这个孩子,是你自愿怀上的吗?”
女人拼命摇着头,止住了哭泣。
“妖族和人族的结合,生出来的只能是死人,你放下他,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不要!!”女人忽然变得很激动,嘶吼着嗓子:“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梨熠本就不多的耐心被她一个发狂耗的干干净净,忍不住想要骂人,却被星乙眼疾手快的拍了一下胳膊,他愣着星乙,“你有办法?”
星乙对他笑了一下,紧接着这个长得极具亲和力的俊美少年就略过所有人走到了那女人身边,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