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五关,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落地的一瞬间,机关也停了下来,地上有一层干草,没弄脏他的新衣裳。星乙第一反应是很累,第二反应是自己刚才居然有意无意护着这件衣服,第三反应是一把长刀横在了他的侧颈。
他这一趟见到的有名人士还真不少。
前一刻还见到“凌红刺”,这一刻眼前就是“水穿刃”——墨冽用那把细长弯刀指着他的脖子。
她看上去远不如康洛眉有威慑力,反而神情僵硬,像个阴差阳错硬撑着上台表演女主角的演员,并且演技青涩。她道:“陛下的旨意是,五关以下就地斩杀,五关以上请为座上宾,而你……”
星乙却一瞬间徒手抓住了她的刀,瞬间鲜血直流,墨冽按兵不动,皱着眉一脸不明所以。
他用血在自己手背上写了个“善”字。
墨冽慢慢松下了刀,道:“何意?”
星乙就等她放松一刻,一把抽出衷云雪一下将“水穿刃”击飞,接着反过来剑刃架在她脖子上。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远处的梨熠暗骂了一句。
墨冽一点也不慌,反而在背牵制住后得了种莫名心安似的,整个人松弛平静下来:“这又是何意?”
星乙放开她,对梨熠比划道:我要见你们陛下,现在立刻。
“陛下并没有时间见你,他派我来和你谈。”墨冽意外的能看懂手语,对他道:“因为你的自私任性,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陛下正在和臣子议事,只能由我来面见你。”
自私?任性?
星乙已经燃起一层薄怒:你能代表你们的烁王吗?你站在这里,你以什么身份?
“我是他的妻子。”墨冽似乎对他的不服从很不满,道:“由我来解答你的问题,抛出妖界对天国判世殿副官的橄榄枝。天国神官,我应该这么叫你吗?还是应该叫你……逃窜在外的妖族呢?”
梨熠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星乙左右无法,咬牙点头接受了她的招待。
星乙被墨冽带到了一处宫殿,里面已经摆上了两面案席,上了一些他没见过的菜和酒。
微凉的月夜中藏有夜莺的鸣叫,以及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古筝的音色。
因为是夜间,点上了很多的灯,菜色上的油光更加诱人,可星乙身为天人似乎天生对食物免疫。
一个小时候天天吃麦子,长大了不需要吃饭只喜欢生肉的人,美食能对他有多大吸引力?他根本不知道酸甜苦辣咸。
星乙给面子的坐下,嗅了嗅酒的味道,还是没往嘴里送。
墨冽在比他高一些的席上落座:“没有毒。”
开始有宫女向他们面前端菜,端上来的肉菜都是一半生肉一半熟肉。
星乙夹起一片生牛肉,送到红羽嘴里,他落了筷子。他拿了一颗红苹果,咬了一口。
墨冽夹起一片生肉,放进嘴里,终究是难以下咽的吐了出来。她充满歉意的对他摇摇头,喝了一点酒吞掉口齿中血腥的味道:“彼岸花开在鬼界忘川,修炼的灵气不来自鬼界,而是死人生人血肉中微弱的灵气,所以你天性爱吃生肉,说不定也会喜欢血水的味道。”
正说着,就有一个宫女上来给他倒了一杯红彤彤的液体。
星乙顿觉喉中干涩,但并不打算喝下去。
“妖人真身不同,就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习性,这就是圣者创造的万物时,赋予我们各自的特点,顺应天性选择自己喜欢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用不着压抑自己。”
有熟肉不吃吃生肉,野人吗?
星乙嗤之以鼻,刻意避过所有血生的东西,仿佛和她叫板。墨冽静静看着他吃完,然后抬手,立刻有人上前为他换上一盘新的。
他泄气的放下了筷子。
夜莺停鸣,一时寂静,古筝的声音倒是显得明显了,来时如高山流水一样的闲适,这会儿倒有些婉转起来。
“五界现如今暂时和平,但每时每刻不在暗潮涌动,你隐藏身份凭借一己之力坐到天国如今的位置,是你自己的本事。”墨冽话锋一转,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身份败露,天国终究容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