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小孩围在一旁,嬉笑着、尖叫着,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赖皮出街,不知羞耻,大白眼狼,滚回云宫!”
“赖皮出街,不知羞耻,大白眼狼,滚回云宫!”
口号喊得振振有词,喊得乐摹的喉咙发紧,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想冲出去揍这些孩子,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拽回现实。旧伤发作,让他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青年跌坐在散发着腐木味的旧沙发上,蜷缩成一团。霉斑在他汗湿的后背洇出深色痕迹,就像心上那些永远洗不净的污点。
夜越来越深,寒气顺着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在屋内肆意游走,乐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黑暗中,他的思绪飘回了小时候。那时候,家里唯一能做一点事情的,是他这个五六岁能跑能跳得孩子,为养家糊口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这样,把整个青春交代在了云宫里,往后会吃多少苦受多少罪,也只能自己知道。
“咚,咚,咔嚓!”
敲门声响起时,乐摹几乎以为是幻听。
他撑起沉重的身体,铁锈斑驳的门把手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个熟悉的面孔,男人抱着铝制饭盒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小小的孩子。
男人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比记忆中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可以说是精神抖擞,感觉一张口可以不间断的骂他一个小时。
“这么快就被赶回来了,舒服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严厉的用来震慑调皮孩子的雕像,“饭做多了,来喂猪。”
乐摹一时语塞,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侧身让开,看着男人和孩子们鱼贯而入。
孩子们一进屋,就像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们放下手中的工具,开始帮忙收拾屋子。一个小女孩拿出红纸和剪刀,坐在桌子前认真地剪起窗花来、另一个男孩则主动拿起扫帚清扫地上的灰尘、还有一个孩子跟着男人帮忙摆放饭菜。
热气腾腾的排骨炖土豆摆上摇晃的方桌,酱香味在冷寂的屋子里炸开。
乐摹扒拉着米饭,喉间哽咽得发疼。他大口大口地吃着,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温暖都补回来。不经意间,他瞥见林老师踩着木凳,用透明胶带仔细修补着破碎的玻璃。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男人身上,胶带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孩子们举着剪好的窗花,在墙上比划着,稚嫩的笑声撞碎了二十年的沉寂。
老旧的房子突然开始有了温度,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的、充满希望的温度。
乐摹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自己终于回家了,回到了那个充满爱与温暖的地方。在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委屈和不甘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感动与幸福。
恭喜回家。
女孩看了这边的父亲一眼,心里对乐摹这么说。
“亲眼看到了,安心了?”季寻问。
季闪蔷点点头:“再次走入哺育他长大的土地,他才真正复活。”
季寻看着乐摹落寞的眼睛,感叹道:“乐摹哥真是名符其实的顶梁柱。”
什么是顶梁柱呢?指建筑结构中起支撑房梁作用的柱子。生活中指起非常重要作用的人或事物,比喻起主要作用的骨干力量。
他们吃苦,吃亏,习惯奉献,是世上最辛苦的人。
顶梁柱是为房子承担最多的结构之一,而人们常常只关注着室内的装潢,忽略了,如果顶梁柱被虫子啃食,再富丽堂皇的陈设,也会变成废材。